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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低落：&ldo;先生要接回太上皇也是为了这个名?&rdo;　　尚谨叹道：&ldo;陛下是至孝之君，太上皇是陛下名义上的祖父。如果陛下全然不顾太上皇的死活，臣民又要如何看待陛下呢?&rdo;　　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的，就像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杀了赵构，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宣告。　　&ldo;我知道这些很重要。&rdo;他不喜欢这种难两全的感觉，&ldo;可我不想马公死。&rdo;　　尚谨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ldo;当然，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子充死的，这法子现在可不好用。&rdo;　　邵成章这时进来，手中拿了一卷纸。　　尚谨将丝带解开，铺开几张纸，提笔蘸墨。　　&ldo;先生在写什么?&rdo;　　赵伯琮靠在尚谨左手边，伸手摸了摸那铺开的纸，和平时用的不大一样。　　似乎是……截获的金国消息常用的那种纸。　　他察觉到不同寻常：&ldo;先生在练书法吗?&rdo;　　先生的字总是多变的，甚至有时会写蝌蚪文，但是没人看得懂。　　近来先生写楷书时似柳公权，但骨力要内敛一些。　　而今日的字却线条格外细瘦、锋芒毕露，他还从未见先生写这种字体，也没见旁人写过。　　&ldo;算是吧，这是瘦金体。&rdo;尚谨换了只笔，&ldo;我许久未写，有些生疏了。&rdo;　　嘴上那么说着，字却是越写越顺畅了。　　他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没见过，太上皇是个忌讳，因而哪怕其造诣再高，也没人把这些东西拿到他面前。　　他们应该都担心他被太上皇那些书画&ldo;带坏了&rdo;。　　先生又换了张纸，落笔寥寥数字便让他心惊。　　是以太上皇的口吻写给马扩的，说大宋如今国富力强，金国也得臣服，要求马扩与金军商量，把赵桓也一起带回来，还索要燕云十六州。　　他惊疑不定：&ldo;先生，这……&rdo;　　&ldo;这只是个学了一手，拖延了杜充&ldo;失踪&rdo;的消息。　　不得不说真是好用，他趁那段时间办了不少事。　　杜充那样的坏种竟然能提出掘开黄河堤坝以抵挡金军的方法，那被扔进黄河也是活该。　　&ldo;有劳王相公了。&rdo;　　　　张俊最近在江南路&ldo;剿匪&rdo;。　　夜里，他正为自己减少的兵卒和私田而难受，就得到命令，要他立刻领兵奔赴前线。　　他还以为尚谨要试试变法成果，没多想就听命了。　　精简兵卒后的确更好领兵了，当然捞钱的机会也就少了很多。　　虽说钱财这方面比不上他之前贪的时候，但他大约体会到了点岳飞的心情。　　接受尚谨的条件后，无论军需还是地方的支援配合，从来没有短缺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名声变好了，走到哪里，提他黑历史的人都变少了。　　因为朝廷催得紧，他没往开封跑，直接往德州去了。　　没想到行军到徐州附近，尚谨主动来找他了。　　&ldo;你急匆匆把我调回来，还亲自来找我，前线出了什么事?&rdo;张俊的怀疑不无道理。　　毕竟如果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尚谨根本没必要走这一趟。　　&ldo;不是前线出了事，而是我要你在前线生事。&rdo;尚谨抱着一只猫。　　那猫整个埋在尚谨怀里，只露出灰黄的背，看上去比一般的猫要大一些。　　张俊已经习惯了尚谨到哪里都带着猫，忽视那只猫，问道：&ldo;生事?&rdo;　　&ldo;嗯，作假。&rdo;　　&ldo;你不是最光明磊落的吗?&rdo;张俊震惊地问。　　尚谨眼皮子都懒得抬，反问道：&ldo;谁告诉你的?&rdo;　　&ldo;?&rdo;　　这还用别人告诉?这不是共识吗?　　&ldo;而且我这不是光明磊落地和你说吗?&rdo;　　&ldo;……&rdo;张俊一噎，问起细节，&ldo;怎么作假?&rdo;　　他可以先听听。　　众所周知，一起做一件坏事可以很快拉近关系。　　&ldo;金国声称太上皇病重，让我们与他们议和，将太上皇接回来。&rdo;　　这事张俊也知道，心里还骂金国事多，议和了自己还怎么挣军功。　　&ldo;你会乐意?&rdo;他就不信尚谨会让赵佶回来威胁赵伯琮的皇位。　　虽然赵佶未必威胁得了就是了。　　&ldo;陛下是孝子贤孙，当然不能置太上皇于不顾。&rdo;尚谨要保全赵伯琮的名声，当然会有所掣肘。　　&ldo;你不会要我……&rdo;他忽然想起种老相公曾经说的话，结结巴巴地问，&ldo;弑君吧?&rdo;　　&ldo;怎么会?弑君大逆不道，哪怕君主再荒唐无能，臣子也不能这么做，除非臣子要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了。&rdo;尚谨笑眯眯地回答，&ldo;何况就算我真有那个胆子，也不会与你商量此事啊。&rdo;　　直白得像是往张俊心头捅了一刀。　　真的不用总是提醒他，他没能揣摩好局势、傍上大腿。　　尚谨话语间带着引诱：&ldo;但是帮我做成这件事，我们就在一条船上了。&rdo;　　他顿时来了兴趣，一扫方才萎靡：&ldo;你直说。&rdo;　　&ldo;我要你伪造一场战争。&rdo;尚谨已经写好了大致的剧本，&ldo;陛下调你驻边，你好端端地守在边界线上按兵不动，等待朝廷与金国议和，谁知这是金国的计谋，为的就是让宋军放松警惕，好在你及时发现，阻击了金军。&rdo;　　&ldo;你怎么不让岳飞配合你?&rdo;　　这种提前发现敌人然后阻击听起来像是岳飞的话本子。　　尚谨摇摇头：&ldo;他不会做这样的事。&rdo;　　&ldo;谁说的?&rdo;张俊扯了扯嘴角。　　凭什么岳飞就不可能了?岳飞又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乖顺将领。　　真是服了这两个人了。　　尚谨盯着他：&ldo;我说的。&rdo;　　他又问：&ldo;那怎么不让关胜去?&rdo;　　&ldo;几个直性子，没你擅长这个。&rdo;尚谨答道。　　张俊气愤地站起来，狠狠拍了下桌子。　　&ldo;你这是什么话?&rdo;　　好像他是惯犯似的……　　&ldo;你只说，要不要和我上一条船?&rdo;尚谨抛出最大的诱饵。　　张俊立刻歇了火：&ldo;当然。&rdo;　　他可不想被排除在核心之外。　　没错，他就是很有经验，一定能办好这件互惠互利只有金贼受损的事。　　尚谨满意地点点头，轻唤一声：&ldo;渔渔。&rdo;　　他怀里那只猫钻出来，是只灰黄白的斑纹大猫，跳到尚谨怀里，用尾巴扫了扫张俊的手。　　&ldo;它叫渔渔，我有信会叫它送给你。&rdo;　　大猫发出低沉的喵喵声，看起来不像是家猫，更像某种猛兽。　　这让张俊想起跟在岳飞身边的那只金丝虎，有时比起金黄的纯色狸奴，更像是山林间的虎豹。　　他这算是得到了尚谨的认可?　　不对，他要尚谨的认可干什么!　　都怪曲端那个嘴贱的，成天气他，害得他思维都扭曲了。　　他非把曲端骂一顿不可，看曲端以后还怎么嘲讽他。　　　　马扩从开封出发，已出了大宋边境，到了真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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