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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痛苦,祖父每每带着自己走在济南的街道上,总是笑着的。 祖父会和他讲几位统制收复失地的不易,讲先生与祖父共同谋算的未来。 所以他从始至终对祖父希望他拜先生为师都没有任何抵触。 当然不是因为那些礼物,而是祖父眼中对先生沉甸甸的信任和欣慰。 翌日。 尚谨说去接个人来,便出了殿。 赵伯琮好奇地问陆游:&ldo;先生真的带新师弟来了?&rdo; 陆游笑道:&ldo;你天天新师弟的,说的你好像有旧师弟一样。&rdo; &ldo;我就爱这么喊。&rdo;赵伯琮往椅上一倒。 &ldo;你这表情不像是新师弟来了,像是新苦力来了。&rdo;陆游戏谑道。 赵伯琮又坐直了身子:&ldo;哪有这回事,务观师兄错怪我了。&rdo; 陆游已经能从赵伯琮对自己的不同称呼中感知赵伯琮的态度了。 私底下喊师兄,外人面前和正式场合就喊务观或者官职,等到假正经或者想要糊弄人的时候就是务观师兄了。 两人正闹着,便听到尚谨的声音。 &ldo;我带你们俩心心念念的新师弟来了!&rdo; 作者有话说: 无 文武 辛弃疾一抬头,就看着陆游和赵伯琮吵吵嚷嚷地过来了。 &ldo;快让我瞧瞧!&rdo;陆游好奇地打量辛弃疾的模样。 见辛弃疾那圆乎乎的脸,他忍不住摸了摸头,得到一声脆生生的&ldo;师兄&rdo;。 他立刻笑弯了眼,小师弟就是好。 伯琮长大了,又是皇帝,他都不能随便揉搓了。 这一摸喊一声师兄,简直跟他养的狸奴一般可爱! &ldo;师兄你别光顾着看啊!&rdo; 赵伯琮说着就把自己的见面礼送了出去,是一块极好的龙凤墨。 &ldo;先生送了笔给你,我就送墨吧。这是徽州今年才进贡的墨,我平日用的也是龙凤墨,配丁香笔极好。&rdo; &ldo;这个你先用着。&rdo; 辛弃疾疑惑地问:&ldo;先用着?&rdo; &ldo;徽州每年进贡千斤龙凤墨,这一块算不得什么,等我再叫人送一批去你家里。&rdo; &ldo;谢谢师兄!&rdo;辛弃疾没用过这么名贵的墨,但也能听出这样的贡品定然是最好的。 尚谨陡然笑出声。 这一幕的赵伯琮活像所谓的&ldo;&rdo;,说着什么&ldo;黑卡随便刷&rdo;&ldo;你以后的花销我包了&rdo;之类的话…… &ldo;先生,怎么了?&rdo; 赵伯琮疑惑地看着尚谨,莫名把剩下一句话吞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辛师弟现在不用以后也会用的,反正都要留在集英殿当官的,早用早习惯。 尚谨摆摆手:&ldo;想到别的事情了。&rdo; 到了给见面礼的时候,陆游却两手空空。 他笑眯眯地说:&ldo;我听辛侍郎说,师弟在家中常看《杜工部集》,如今世面上的,都是残缺的,不过二三十卷。&rdo; &ldo;先生家学渊源,存有全六十集,交由我家重新修订注释,花了好久,前几日才快马加鞭地送来。&rdo; 提起此事,他难掩欣喜得意。 多少人想要求此全集,先生却先交给了陆家修订,这就说明先生最信任他们! &ldo;我已叫人送去你在京中的住处,算是借花献佛了。&rdo; 辛弃疾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崇拜地看向尚谨和陆游。 &ldo;师兄往宫里也送了一份,你若是觉得待在殿中无趣,我叫关礼拿来。&rdo; 他高兴地点点头,两位师兄都是很友善的人。 原本还担心年纪差得太多会处不来,现下一百个放心了。 等关林取书的空隙,陆游拉着辛弃疾介绍殿中布置,嘱咐一些事情。 赵伯琮的重心已转回朝政:&ldo;先生,方才胡邦衡将会试的名单送来了。&rdo; &ldo;嗯。&rdo;尚谨随口应答。 &ldo;先生不好奇?&rdo;赵伯琮觉得奇怪。 &ldo;每年那么多人,有什么好奇的?&rdo;尚谨早就习惯了,&ldo;科举之事自有邦衡操心,你也不是头一回主持殿试了。&rdo; &ldo;我还以为先生与尤袤有联系,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rdo; 尚谨摇头道:&ldo;我只是听闻他神童之名,随口提起罢了。&rdo; 赵伯琮可不觉得是随口提起,先生既能提起他们,那至少也是很欣赏了。 辛弃疾问道:&ldo;尤袤很有名吗?&rdo; 他初来开封,许多名人他都不晓得。 陆游解释:&ldo;在无锡当地比较有名气,据说五岁能为诗句,十岁有神童之称,十五岁便以词赋闻名。&rdo; &ldo;听师兄你说别人是神童,好诡异。&rdo;赵伯琮觉得陆游就是标准的神童。 &ldo;明明从先生口中听着更奇怪吧?&rdo;陆游笑着反问。 辛弃疾附和着点头。 先生的神童之名谁人不知? &ldo;去年你元景师兄将辛侍郎调来的时候,让先生早些收你做弟子,最好多收些,以后好做……咳,报效家国的栋梁。&rdo; &ldo;先生开玩笑说陛下要是那么急,就多收几个,随口说了几个人名。&rdo; 陆游却不觉得尚谨是真心要收其他三个做弟子。 要想收早收了,再说他记得杨万里有老师了。 &ldo;你也知道,先生收弟子的要求极高,能被提及的也都是闻名一方的才子,哪个不是极有文名的。&rdo; 辛弃疾若有所思:&ldo;都是文人才子,就没有武艺好的吗?&rdo; 赵伯琮对此十分不赞成:&ldo;先生身子虽说好些了,却也有几回因劳累而心疾复发的,哪里能教人习武?&rdo; 他现在是对先生的身体状况半点不相信了,之前他也以为先生康健,结果先生说倒就倒下了,简直把他吓得六神无主。 &ldo;可是听祖父说,先生于武道上也很有天赋,自从心疾好了,武艺比他见过的许多将士都要好。&rdo; 尚谨笑而不答,转而把话题引到陆游和军营上。 &ldo;阿游的武艺就不错,只是不曾上过战场,也不能算是我教的。&rdo;尚谨说着准备带他们去军营,&ldo;也不是不能教,只是我不曾专门教过别人武艺。我带你们去忠锐军军营吧。&rdo; 赵伯琮有异议:&ldo;先生,难道不是有件更重要的事情?&rdo; &ldo;何事?&rdo; &ldo;下月殿试,师弟要不要参加?&rdo;他不介意多个神童科出身的师弟。 尚谨询问辛弃疾的意见:&ldo;弃疾,你觉得呢?&rdo; 辛弃疾摇摇头:&ldo;我想参加武举。&rdo; &ldo;师弟有如此志向?&rdo;陆游好奇地问。 &ldo;我想从军。&rdo;他神色坚定地回答。 &ldo;我还以为师弟会更想文举呢?&rdo; &ldo;文武举都是一样的。&rdo;他答道。 尚谨随即追问:&ldo;你觉得文人武夫也是相同的?&rdo; 他只觉得奇怪:&ldo;有什么分别?不都是人吗?为何会有偏见?&rdo; 尚谨心中欣慰,如今的辛弃疾,还有那许许多多的&ldo;归正人&rdo;都不必受那些约束了。 本就是家国危难之际,岂有分化歧视自己人的道理? 陆游记得自己幼时,重文轻武是很普遍的现象,好奇地问:&ldo;你不觉得文人地位更高?文举进士说出去更好听?&rdo; 看来如今真是好起来了,像师弟这样年纪小的已经很少听那些话了。 辛弃疾疑惑地望着陆游,想要反驳,又碍于陆游是师兄,只好以神情表明态度。 师兄这是什么歪理? 一看师兄们面带喜色,先生也笑得欢喜。 &ldo;总算十多年的功夫没有白费。&rdo; 辛弃疾更迷茫了,这都什么和什么? 尚谨蹲下身,与他对视:&ldo;弃疾,大宋以前重文轻武,与现在是不同的。&rdo; &ldo;如果轻视将士,那如何保家卫国呢?&rdo;他问出这句话,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ldo;大宋得到了最惨痛的教训。&rdo;尚谨叹道。 &ldo;那我更要武举了。&rdo;他言语间愈发确定,&ldo;如果我如官家所言,参加神童科,若是过了,难免让人怀疑是官家任人唯亲……&rdo; 赵伯琮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ldo;我本来就任人唯师啊。&rdo; 当皇帝承认自己任人唯亲的时候,身为臣民应该怎么回答? 辛弃疾只觉自己果然还有好多东西要学。 &ldo;我与你师兄都不在乎,但你的顾虑也有道理。&rdo;尚谨无奈地扯了扯赵伯琮,一天天地不叫人省心。 而辛弃疾自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一早就决定好了。 &ldo;务观师兄是文举入仕,我则武举从军,旁人也更知晓先生对武举的重视与文举是一样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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