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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欣芮隔老远就看到了他，伸手冲他打招呼：“楚奕同学，这儿！”　　楚奕朝她走过去，指尖微凉，他带了一些酒水，递给蒋欣芮。　　“你还带了东西？不用这么客气，今天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蒋欣芮看了眼袋子里华丽的包装盒，“酒？”　　“家里放着的，没人喝我就拿过来了。”　　蒋欣芮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拎出酒瓶。　　“这酒……很贵吧？”　　楚奕摇头道：“不贵，大家尽兴就好。”　　蒋欣芮盯着面前两人的打扮，好奇道：“你们俩商量好的吗？穿这么好看，不会是想来砸场子的吧？”　　曲蔓枝笑着说：“翠芙蓉我可赔不起呢！”　　楚奕和曲蔓枝先后进了店，蒋欣芮连忙掏出手机拍照搜索酒水信息。　　看到价格后，她一瞬以为自己看错了。　　楚奕怎么能把5万的麦卡伦威士忌说得像5块钱的哈尔滨雪啤呢？　　这酒应该佐牛排而不是烤鸭吧？！　　蒋欣芮当即决定再多点几道菜。　　走进店里，楚奕很快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脂香。翠芙蓉的烤鸭星城一绝，不是节假日，店里生意却格外好，蒋欣芮定是花了不少心思。　　离包厢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曲蔓枝突然叫住他。　　“楚奕同学。”　　楚奕定住脚步，回头看去。曲蔓枝的脸色不知道是被店里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显得格外红。　　她吞吞吐吐道：“之前……我拜托你帮我送巧克力的事情，我想明白了。”　　楚奕眉毛微敛，他并没忘记这回事。　　“我其实想说，你的话点醒了我……你说得特别对，我不能光靠直觉，但是……我还是想要勇敢一次。”　　勇敢？勇敢什么？　　这回轮到楚奕凭借直觉想事情了。　　曲蔓枝双手握紧拳头，周围嘈杂的环境并未使她怯弱分毫，反而像是鼓足了力气，浑身散发着一种百折不挠的气势。　　那件华丽的裙装透着战袍般的光泽。　　“所以，我今天打算跟陈千屿表白。”　　直觉应验了。　　楚奕脑子里的cpu风扇暴转。　　他……该说什么？　　面对情敌，楚奕的危机感油然而生，最后他以一种怪异的、僵硬的语调回道：“好的。”　　他完全说不出任何中立的话。　　曲蔓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振奋极了，一双眼睛雪亮，印着对面的烤鸭壁炉，无端升起了一道火光似的。　　楚奕在她充满斗志的情绪里，找到了自己从未发觉过的一面。　　之前，曲蔓枝找他，请他帮忙转交巧克力的时候，他尚且有陈千屿的心声和短信作为铜墙铁壁。　　他知道陈千屿喜欢自己，所以即便帮助曲蔓枝，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可今时不同往日。　　华尔兹结课那天，陈千屿亲手推翻了这面墙。　　楚奕也完全失去了听取心声、查看短信的权利。　　加上这段时间与陈千屿之间的隔阂，他根本无法知道陈千屿心中所想，也根本不知道陈千屿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对比一下现状，他的处境根本好不到哪里去。　　曲蔓枝会成功吗？陈千屿会答应吗？还是会拒绝？　　都不知道。　　他的自信在心声和短信消失那刻，便只剩一口气了。　　“楚奕同学？楚奕同学？”曲蔓枝见楚奕发起了呆，叫了他几声。　　楚奕回过神。　　“你觉得我会成功吗？”曲蔓枝早已陷入幸福的漩涡里。　　楚奕：“我不清楚。”　　曲蔓枝：“我今天左眼皮一直在跳诶，感觉陈千屿一定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楚奕：“是么。”　　曲蔓枝娇羞说：“嗯！虽然这种说法听着不是很可靠，但总归是好征兆。”　　曲蔓枝说完便径直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楚奕转过头，旁边的玻璃照出他的脸来。　　他的眼皮没有跳，安静得可怕。　　他一愣，把自己从迷信中拉回来。　　视线凝聚在一点，楚奕心中激起了一股比解答竞赛习题更强大的胜负欲来。　　他要赶在曲蔓枝之前表白。　　他必须要陈千屿最先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走到包厢，推门而入。　　一张硕大的圆桌，挤满了眼熟的人。　　楚奕一眼找到了陈千屿，彼时他正在跟王燃说笑，两人一唱一和，无话不谈。　　周围不断有人来跟他打招呼，楚奕一一回应，就连王燃也冲他晃了晃手，唯独陈千屿把他当空气一样，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他很在意陈千屿的举动，可陈千屿却不在意他。　　楚奕的心里空落落的。　　“蒋导来了！”　　一声高喊，身后的门开了，蒋欣芮走进来，冲大家说：“今天大家都别客气啊，给我吃饱了回去，听见没？”　　一个女生笑道：“蒋导破费了呢。”　　没多久，烤鸭上桌了，几大盆，附带一些软饼和青菜，蒋欣芮怕烤鸭不够吃，还点了一些家常菜，总之一张大圆桌，没几分钟就塞得满满当当。　　菜齐了，但大家都没动，心照不宣地等着蒋欣芮发言，蒋欣芮觉得矫情话早在之前说尽了，筷子一举，喊了声“吃吧吃吧”，众人的矜持便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楚奕吃不下什么，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陈千屿身上。　　陈千屿看着食欲很好，夹一张饼，就着烤鸭往嘴里送。　　他吃饭的时候格外安静，也不说话，脑袋垂落着，漂亮的头旋在顶灯的照射下发着细细的薄光。　　他偶尔会跟身边的同学说笑几句，但也是点到为止。　　楚奕食欲不济，他满脑子都是陈千屿。　　他跟陈千屿距离遥远，一张大圆桌分割两边，明明一抬眸就能望到彼此，可楚奕却觉得他们之间犹如隔着一整个宇宙。　　就在这时，陈千屿突然把目光移过来。　　楚奕脊背绷直。　　可陈千屿的眼睛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空洞地看了一眼，最后落到了一旁的小炒黄牛肉碗里。　　但他没动，也没拨动身前的玻璃转盘。　　楚奕伸手转动，把这盘菜转到陈千屿面前，停下。　　陈千屿抓着筷子的手悬空一停，最后伸进了一旁的清炒时蔬的碗里。　　楚奕不动声色地扫描这一切。转过转盘后，一盘烤鸭的头正对着他，那鸭子早就死于壁炉的烘烤里，眼无活光。　　但他却觉得这鸭子像是在嘲笑他。　　说不难受那是在骗自己。　　可楚奕也明白，如果他再不行动，只会更难受。　　这顿饭一直吃到将近九点。　　他找不到机会。　　陈千屿整个人完完全全粘在椅子上了，就连去洗手间的想法都没有。　　吃完饭，不少同学要续摊，商量着去周围的清吧里坐一坐，喝点小酒。　　陈千屿却说想先回去了。　　蒋欣芮：“回去？”　　陈千屿：“嗯，快结课了，明天我还要去咖啡馆兼职，所以不好待太晚。”　　蒋欣芮：“千屿，要不还是喝一点再走吧，你好歹是《江河日下》的主演，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这……”陈千屿面色显露出几分为难。　　蒋欣芮又补充道：“今天楚奕带了一瓶好酒，你得尝尝呀！就这么说定了，反正你住校外，要着急肯定没我们急的。”　　在蒋欣芮的劝说下，陈千屿放弃了提早回家的想法。　　陈千屿说：“那我陪大家喝几杯再走。”　　楚奕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叹息声，来自曲蔓枝。　　清吧叫“红色感叹”，离翠芙蓉就五百米的距离。　　搜好地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楚奕走在后头，陈千屿自出门后便一直走在前头，他们擦肩而过，可陈千屿毫无停留的打算，只是追上王燃，开启新一轮的聊天。　　楚奕盯着他的背影，见他与王燃勾肩搭背，整个身姿看上去格外松弛，他伸了个懒腰，左右摆动脑袋，王燃突然玩笑骂他一句“小小年纪就要得颈椎病了。”陈千屿但笑不语，那肩膀依然提不起劲来。　　他为了躲开他，却不惜为难自己。　　到了清吧，王燃自作主张地找了个台子，一行人跟着入了座。　　服务生送来几箱啤酒，一托盘玻璃杯。　　楚奕盯着陈千屿喝酒时的样子，他酒量不好，一杯下去就已经上脸了。　　清吧里有乐队在表演，一个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女歌手正在唱歌，音色饱满动听。　　陈千屿有一搭没一搭地灌着酒，蒋欣芮开了那瓶麦卡伦威士忌，亲力亲为地给每人倒一杯。　　“蒋导，这威士忌度数不低吧？等会儿喝醉了咋办啊。”　　“有点儿出息行不，都来喝酒了还想着度数。放心，今天大家肯定能准时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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