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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表白吧？　　不可能不是。　　他的嘴巴都贴到自己的眼睛来了，同学之间会这样吗？朋友之间会这样吗？就是兄弟之间也不会这样吧！　　这一下，陈千屿像是被手里的这把钥匙项链打开了什么似的，机械地推开楚奕，双脚打颤往后退。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苍白无力，听着像是在狡辩，但他不能什么都不说。　　楚奕被他推开后，神情不太明快。　　“我误会什么了？”陈千屿像是在回答楚奕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跟曲蔓枝之间即便有什么，也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多嘴问一问。”　　楚奕终于皱起了眉。　　他皱眉的时候并不代表生气，更多的时候是在思考，陈千屿曾在高中时透过窗户偷窥过他皱眉的样子，在碰到不解之事，楚奕就是这副模样。　　没等楚奕再说什么，陈千屿将外套裹紧，下巴缩在衣领里，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垂眸看手机。　　不负他所望，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开到了他面前，他招招手，对楚奕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便打开车门。　　坐进车里时，他不希望楚奕再次拦住他，尽管余光里占尽了他的身影——笔直的身影，落寞的神情，一动不动。　　陈千屿只看了这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定是那瓶高度数的威士忌在作祟，不止是他，楚奕也一定喝醉了。　　只要清醒后，一切冲动后的言语行动都会作废。　　所有人的关系都能回到原样。　　一定会这样。　　一定是这样。　　黑暗把理性挤走了，把感性带到了台面上，意图剥开陈千屿的伪装。　　他不可任其发展。　　“师傅，麻烦快一点，谢谢。”　　“小伙子，开车不能急，急了见交警，懂不懂呀？”　　话是这么说，司机依然加了速，窗外的景物往后流动。　　陈千屿顿时觉得自己像是把整个星城的喧嚣甩到了身后。　　回到公寓，陈千屿踢掉鞋子，脑子昏昏沉沉，他费劲地揉搓身体，浑身酥麻难忍。　　公寓里是另一处黑暗，只要不开灯，他就仿佛还在刚才的路边，还在楚奕结实的怀抱里。　　沙发上用纸袋包起来的白衬衫，已经干洗好了。　　出门前，陈千屿本来打算找机会把衣服还回去，但刚走到门口，他又后悔了，他得找完全避开楚奕的法子还衣服，于是又把纸袋丢到了沙发上。　　现在看到衬衫，他懊恼自己为何不把衣服趁早归还，因为他的拖延，又不得不见物思人。　　他要不想楚奕。　　可楚奕这两个字像是把他大脑的空间殖民了似的。　　楚奕楚奕楚奕，一睁眼都是他，一闭眼也都是他。　　陈千屿不是机器人，他有人类应有的思想和情感，挣扎到凌晨，陈千屿的防线全面崩塌。　　他举起那件干洗过的白衬衫，垂直立在面前，双手掐起肩领，就跟楚奕面对面对话似的。　　卧室里的光是温馨的暖黄色，陈千屿酒还没全醒，所以这出“对峙”非常合情合理。　　“你……弯了？”　　“你在开玩笑对吧？”　　“你分明是一个钢板型直男，怎么突然跟我表白了呢？”　　“你喜欢我？你确定？”　　“我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了，我在你面前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你喜欢我哪里啊？难不成你也是深柜？”　　“楚奕，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陈千屿自言自语到眼皮发沉，抱着白衬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隔天一早，他被一通电话震醒。　　一夜乱梦，陈千屿一脸迷糊，摸到手机，他也没看谁打来的，打着瞌睡就接通了。　　“千屿！”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可明说的怒气，就像晨曦一样，格外有存在感。　　陈千屿脑细胞复苏。“林秉秋？”　　“你在哪儿呢，我有事情找你。”　　“什么事？”　　其实今天陈千屿根本不用去咖啡馆打工，最近店里虽然人很多，但车轱辘转了一学期，怎么也该歇一歇，便给他放了假。　　原本他今天是打算待在公寓里看一天书的，但现在林秉秋找他，而且语气焦急，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林秉秋在电话里说在公寓楼下等他。　　陈千屿下了楼，林秉秋穿着一件森绿的毛衣，他今天格外“素净”，就连镶钻的穿戴甲也不见了，妆面淡雅，头尾梳了一个小髻子，像一段紫绿的嫩芽。　　与素雅装扮格外不同的是，林秉秋的脸色。　　像是刚从地狱判官那里回来。　　两人一碰面，林秉秋一句话没说，陈千屿不知道林秉秋从哪里找来了一辆车，在林秉秋的带领下，他神使鬼差地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上，车疾驰而行，陈千屿抓着安全带，跟身临f1赛场似的。　　惊魂未定，时间也跟着漂移了一样，不一会儿，车停在了一个硕大的学校前。　　透过车窗，银色的牌匾写着“星城体育学院”六个大字。　　体院？　　陈千屿想起了之前林秉秋带他去gay吧后发生的事情。　　车找了一个比较规范的位置停着，但这一块视野很好，校门口进出的人员一眼就能看见，在这个副驾驶的位置，陈千屿甚至都能看见保安大叔脸上的毛孔。　　“千屿，你吃早餐了没？”　　这是林秉秋今早见到他后说的第一句话，陈千屿甚至觉得这不像是话，而是一种信号——他终于冷静了。　　“吃过了。”　　林秉秋哦了一声，从车前柜里挑了一副墨镜戴上。　　“抱歉，一大早把你叫来。”　　“没、没事。”　　林秉秋的状态明显不太好。　　且不说他几乎“消失”的装扮，就连现在他分明是在生气，可言语中却充斥着委屈和惆怅，那副墨镜完全是在掩盖他哭过的红眼眶。　　车里的时间静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陈千屿有种幻视昨晚跟楚奕面对面交流的错觉，林秉秋终于不再沉默。　　“其实我……”他看着陈千屿，问：“千屿，我问你，你觉得我很差吗？”　　陈千屿马上摇头。　　“是啊，我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他凭什么看不上我？！”才说一句，林秉秋直接气得拧起眉毛，墨镜扯下，破口大骂，“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看起来很傻吗？他要是想出轨跟我说一声就好了，何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问他昨晚去哪潇洒了，他跟我说去朋友家玩了，是，确实是‘朋友’。”　　“他这个‘朋友’，今天一早加我微信，给我发来他们的床照。这朋友谈到席梦思上去了！”　　跟林秉秋交流其实并不费劲。　　有时候只需要当个聆听者就好，因为林秉秋会忍不住全部说出来。　　陈千屿也总算听明白了这其中的“大概”。　　林秉秋七窍生烟地控诉完，看着陈千屿。　　“千屿，这个忙你必须得帮我，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他，把话说清楚。”　　陈千屿还是有所不解。　　“那个，帮你当然没问题，但是，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你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吧。”　　“……？”　　林秉秋哽咽了一下，说出实话。“等会儿见到他，你能不能装作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我们之间表现得亲密一点？如何？”　　这……　　陈千屿有些为难地抠了抠脑袋。　　“求你了千屿，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找谁帮我了……”　　陈千屿还没回答，林秉秋又道：“本来我想找体育学院的男生帮忙的，结果他们都没空……”　　在林秉秋的请求之下，陈千屿答应了这个忙。　　两人在车上等了整整一上午。　　等到11点左右，林秉秋眼珠都快蹦出窗外了，那个男生还是不见踪迹。　　12点，陈千屿叫了麦当劳的外卖，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与外卖员的交易地点选在了离校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拿了外卖，陈千屿正打算原路返回，结果眼睛一凝，路边一家奶茶店里，他看到了一个在林秉秋的言语描述里，近似度高达八九成的男生。　　这男生长得很高，快有一米九了，小麦的肤色，五官不算“帅”，但很周正，单眼皮，看着不怎么精神，上身一件篮球衣，下身短裤长袜，标准的体育生规格。　　陈千屿提着纸袋的手越捏越紧。　　恰好这时，这男生好像也看到了他，眼光从慵懒变成玩味，只用了一秒的时间。　　陈千屿百分之百确定，林秉秋要找的人，就是他。　　远远的，陈千屿当即喊出了他的名字。　　“向海宁？”　　男生的表情不再有所掩饰。　　他三两步朝他走来。　　“你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你很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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