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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再然后，就是去年的同学会，不久后他遇见了贺玘越，签了那份六百万的契约合同。　　从那天起，褚然就再没想过找律师这回事了。　　全桢听到这里，心里已经了然：“这件事交给我，民间借贷的案子，我认识擅长的朋友，替你打过招呼了，按减免金额的百分之八给就行。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不是一朝一夕能谈下来的。”　　褚然忙不迭点头，眼睛都亮了：“嗯！时间不是问题，我等得起！”　　全桢笑起来：“能帮到你就好，小卓也说想你了，你有空可以来陪他玩一玩吗？”　　一想到泰山一样的债务能压缩成小山包，褚然心情好得不行，赶紧哈哈一笑：“当然可以，我——”　　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朝窗外看去。　　可除了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什么都没有。　　错觉吧？　　他拧起眉毛，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全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褚然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回去的路上，褚然把小电驴停在超市门口，进去买纸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是研究生舍友告诉他的，光靠脑子背不牢，还得动手写。　　褚然买了一打水笔和几个本子，经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忍不住拐进去转了转。　　其实，他还打算搬出去。　　总不能一直住在贺玘越的豪宅里吃软饭，江阿姨也瞧不起他这点。　　换位思考，哪个丈母娘乐意自己孩子嫁给一个没本事的凤凰男？　　他想存钱自己买房，暂时买不起，那就先租着。　　他一个人住就算了，可贺玘越住惯了好房子，他肯定不能租太差，降低贺玘越的生活质量。　　自己到手工资八千，咬咬牙，租个四五千块的小区套房，装修好、地段好的两室一厅，两个人住也够了。　　再说了，贺玘越那房子太大，空荡荡的，没啥人味儿。　　小窝也有小窝的好处。　　先找好房子，再往小家里添置生活用品，最好成双成对的，看起来和谐，嘿嘿。　　面前是洗漱杯的货架，褚然拿起一对情侣杯，一粉一蓝。　　粉的那个杯柄上还带个蝴蝶结。　　诶，他和贺玘越都是男的，那谁用粉的？　　褚然想了想，贺玘越五官精致，戴假发肯定比他好看，皮肤也白，还是贺玘越用粉的吧。　　毕竟自己皮肤不白，用粉的更显黑，跟卤鸡爪子似的。　　想到贺玘越戴假发、用粉色漱口杯的样子，褚然忍不住自己乐了起来，笑得蠢兮兮的，还不自知。　　不就一个颜色嘛，大老爷们儿有啥好计较的哈哈。　　就这么定了！　　褚然抱着新买的文具，又顺路买了两份他和贺玘越都爱吃的那家馄饨，骑着小电驴，越想越觉得动力十足，一路上都开开心心的。　　等他拎着东西进门，就看见贺玘越坐在客厅里。　　外头天快黑了，屋里没开灯，暗沉沉的。　　褚然把灯打开，走过去：“你怎么不开灯啊？”　　贺玘越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哥，你去哪儿了？”　　褚然有点心虚，借着放东西的动作低下头：“我不是说了嘛，我去打球了。”　　贺玘越不喜欢他和全桢联系，疑神疑鬼好几回了，他哪敢说实话。　　况且想自己解决贷款的事，他暂时也不敢让贺玘越知道。　　贺玘越轻笑了一声：“是吗？”　　褚然一顿，赶紧点头：“是啊，要不你闻闻我身上的汗味儿？”　　说着，他黏糊糊地坐到贺玘越旁边，主动把胳膊凑了过去。　　他还真去打了球，打了半个小时，出了一身汗，身上热乎乎的。　　褚然的胳膊修长，不壮，但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小臂上浮着漂亮的青筋，看着就有劲儿，透着股活力和爆发感。　　见贺玘越不说话，他尴尬地想把胳膊收回来，却被对方一把抓住小臂，整个上半身都被拽了过去，往贺玘越大腿上一扑。　　“哎！你干什么呀？”　　褚然想爬起来，却被贺玘越pia一声，往腰臀那儿扎扎实实拍了一巴掌，胃部也被顶得有点难受。　　他老脸唰的就红了。　　草，他都快三十了，居然还被小自己两岁的男人打屁股？　　褚然恼羞成怒，可刚使劲儿挣了两下，又被贺玘越的手掌毫不留情按了回来。　　“撒谎。”　　贺玘越的语气很冷，“然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紧接着，一个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是他今天和全律师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　　褚然一看，眼睛立马瞪得滚圆，连声音都拔高了。　　“贺玘越，你这个混蛋，居然偷偷跟踪我？！”　　野真　　褚然是把小贺总当老婆看的啦，他心思很简单，单纯想努力表现自己，跟直男结婚得先过丈母娘这关一样，没啥自卑的想法，确认心意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小老攻绝配哈哈哈！　　不过小贺精神状态比较美丽，明显和比较正常的然哥不在一条线上…　　贺玘越，你是个神经病　　贺玘越眯起眼，威胁感和压迫感几乎凝成了实质，捏起褚然的下颚。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去见那个女人？”　　褚然本能地就怂了，眼神往旁边飘，后槽牙磨了又磨，见实在瞒不过去，才怏怏地交代了实情。　　“我、我是去找全律师问贷款的事，看能不能打打官司，把债务减下来点儿。”　　联想到褚然最近忽然开始发奋图强，又是看书又是考证，还念叨着要提升自己，贺玘越眉头皱得更深了，掰着褚然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很缺钱吗，为什么不来找我？”　　贺玘越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褚然被他捏得下巴生疼，估计那块皮肤已经红了一片，他想撇过脸躲开，可贺玘越手劲儿大得吓人，他根本拧不过对方。　　他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有些难堪地开口：“我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就算咱俩在一起了，我也不能全都靠你，总得……得有自己的事业吧？难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成天管自己的对象伸手要钱，这不就跟吃软饭的凤凰男一样了……”　　褚然说这话，一半是想瞒下江阿姨敲打他的事，另一半也是真心这么想的。　　他爸周敬安就是吃老婆软饭的，褚然打心眼里瞧不起那种活法。　　哪怕他现在吃的是男人的软饭，本质也没什么区别。　　褚然不想活成第二个周敬安，不然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正伤着神，脑子突然一激灵，又恼火地嚷嚷起来。　　“咦？诶不对不对！贺玘越，你别转移话题，你跟踪我的事儿还没完呢！这次是偷摸跟踪，下次是不是就得往我身上装定位器了？”　　说着，褚然又使劲挣了两下，可还是被贺玘越死死按回去，半点都动弹不得。　　褚然这下是真火了，急道：“你干什么呀，又抽什么风？贺玘越！”　　贺玘越掐着他下颚的手慢慢下滑，改为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上半身拧了过来，低头看着他，眼底一片阴翳，深得看不见底。　　“你……”　　褚然察觉他又不对劲了，只好噤了声。　　贺玘越死死盯着他，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　　“是，我是想过在你身上装定位器，还想让你永远别踏出这个门。”　　褚然被他的话惊得一哆嗦，整个人都懵了。　　半晌，他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一股劲儿，身体奋力一挣，竟真脱离了贺玘越的钳制，手脚并用地快速爬到了沙发另一头。　　贺玘越想控制他？　　褚然悚然无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觉得贺玘越对他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原本靠和谐日常粉饰太平的关系，迟早有一天也会蹦裂。　　贺玘越把他当什么了？　　是爱人，还是豢养的宠物？　　监视他，想往他身上装监控器，还想把他锁在家里，这算哪门子的爱人？　　褚然站起来，心脏跳得又急又重，撞得他胸口都跟着发疼。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憧憬，全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眼睛泛红地瞪着贺玘越：“我要搬出去，贺玘越，你就是个神经病，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　　贺玘越浑身一震，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漂亮的脸甚至有些扭曲，压着怒气沉声道。　　“然哥，我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又来了，又来了！　　褚然最受不了他这样。　　他畏惧这样的贺玘越，畏惧那种从头顶压下来的、让他喘不过气的掌控感，可他又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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