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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医道漫漫，上下求索。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她轻轻合上本子，望向远方。

清水镇的炊烟袅袅升起，暮色四合，一天又要过去了。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逆袭的医女（4）

济世堂开诊月余，清水镇的居民们已经慢慢习惯了这家小小的医馆。偶尔也会有周边村民来看个头疼脑热，因为价格低廉，有时候还能用草药换几个铜板，医馆也渐渐有了点名声。

每天清晨，林青叶都会起的很早。先在院子里简单锻炼一下身体，就开始背书。

“医之始，本岐黄；《灵枢》作，《素问》详；《难经》出，更洋洋。越汉季，有南阳；六经辨，圣道彰；《伤寒》著，《金匮》藏；垂方法，立津梁……”

先将《医学三字经》里的内容熟悉一遍，再把《药性赋》和《汤头歌诀》背一遍。

林仲时早早起来，坐在诊堂里候诊。

病人多的时候陈守拙跟着一起坐诊，人不多的时候就抓抓药，谢知非负责煎药和跑腿，林青叶则跟在祖父身边，一边看诊一边学习。

林仲时坐在诊桌后，正为一个老妇把脉。他年近六十，面容清瘦，指腹却厚实有力——那是四十年来日复一日按脉磨出来的。桌角压着一本翻得毛边的《景岳全书》，书页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叶儿，你看这位婆婆，”林仲时把脉枕往林青叶那边推了推，“先号脉，再说说你的看法。”

林青叶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搭上老妇的手腕。她闭眼凝神，指尖微微用力，感受那寸、关、尺三部的搏动。片刻后，睁开眼看向祖父。

林仲时点点头。

“《濒湖脉学》有云：‘迟来一息至惟三，阳不胜阴气血寒。’”林青叶开口便引经据典，“婆婆的脉象一息不足四至，迟而无力，是为寒证。三部之中，尺脉尤弱，尺主肾，当是肾阳不足。”

林青叶神色认真，说起来不带一丝犹豫，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10岁的孩童。

林仲时不置可否，又问：“既是寒证，当如何？”

陈守拙和谢知非也走上前来。平时不忙的时候，师父都会一遍看诊，一遍讲解，即使同样的症状，但是不同的人，可能产生症状的原因不同，用药也不同。

林青叶目光落在老妇身上。她约莫六十岁上下，身形瘦削，面色晄白，刚入秋的天气，却已经穿着薄袄，手背却青紫发凉，缩在袖中不敢伸出来。

“《医学三字经》有言：‘人百病，首风寒。’”林青叶一边思索一边道，“婆婆畏寒肢冷，面色晄白，舌淡苔白，当是寒邪内侵，阳气被遏。治当温阳散寒。”

“散寒？”林仲时微微摇头，“你方才说迟而无力，尺脉尤弱，这寒是外来的，还是内生的？”

林青叶一怔，又看了看老妇的脸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父的意思是……此寒非外感，乃内生？”

“你既背过《药性赋》，当知寒热温凉四性。”林仲时不答反问，“寒者热之，这没错。但你若是用麻黄、桂枝这类辛温解表之药，去治内生虚寒，会如何？”

林青叶微怔，飞快地回忆着背过的内容，忽然道：“《药性赋》云：‘麻黄发汗以解表，桂枝解肌而透表。’麻黄桂枝走的是卫分、肌表，是发散之品。婆婆这是里寒，若用麻黄发汗，汗出更伤阳气，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如《伤寒论》所言，‘发汗多，轻则身振振摇，重则心下悸。’”林青叶越说越流畅，“里寒未去，表阳已伤，病必加重。”

林仲时嘴角微微翘起，却不露痕迹地压了下去。他转向老妇，温声道：“老人家，平日里可是腰膝酸冷，夜尿频多，吃凉的就腹泻？”

老妇连连点头：“大夫说得准得很！我这腿啊，冬天就没暖和过，夜里要起来三四回，苦得很！”

林仲时提笔写了几个字，递给林青叶：“你来开方。”

林青叶接过纸，稍微有些紧张，这是第一次当着病人的面拟方子。

她想了片刻，写下四味药：附子、干姜、炙甘草、白术。

林仲时看了一眼，摇头道：“你去将附子取来。”

林青叶快步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三层抽屉，用戥子称了三钱，捧到祖父面前。

一般这种时候，陈、谢两人不会主动去提出帮小师妹取，他们知道这也是师父在锻炼她。

林仲时拈起一片附子，放在林青叶手心：“此物大热，能回阳救逆，补火助阳。但生附子有毒，必得炮制后方可入药。这便是‘黑顺片’。”他又从抽屉里抓了一把干姜，“附子无干姜不热，二者相须为用，温里散寒之力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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