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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这时，第三个病人坐到了诊桌前。这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捂着肚子，眉头紧皱。

“大夫，我这肚子疼了三天了，又胀又痛，吃不下东西，连水都不想喝。”妇人声音虚弱。

林青叶主动上前把脉。这一次她格外认真，号了左手号右手，还问了妇人大小便的情况。

“祖父，”她退回林仲时身边，压低声音，“脉沉弦，舌苔厚腻，腹胀腹痛，纳呆便溏。我以为，这是食积停滞，脾胃气滞。《汤头歌诀》里说：‘平胃散用朴陈皮，苍术甘草四般宜。’可否用平胃散？”

林仲时点点头：“可。但平胃散中苍术苦温燥湿，厚朴行气消胀，陈皮理气和胃，甘草调和诸药，正合她的证。只是——”

他故意停顿，看林青叶的反应。

林青叶歪头想了想：“平胃散燥湿之力有余，但妇人面色蜡黄，脉沉而无力，恐有脾虚之象。若只用燥湿行气之药，只怕燥湿伤阴，气行耗气。可否加一味——党参？”

林仲时真的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

“叶儿，你开窍了。脾虚湿滞，单用平胃散燥湿，湿去而气更虚。加党参益气健脾，便是‘香砂六君子汤’之意，健脾与化湿并行，才是正治。”

他提笔写下：苍术二钱、厚朴二钱、陈皮三钱、甘草一钱、党参三钱、木香一钱、砂仁一钱。

“此方三剂，水煎服。”林仲时叮嘱妇人，“近几日饮食清淡，少食油腻，喝些米粥养胃。”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时已快过午时，堂前的病人已看得差不多。林仲时让林青叶去后院煮一壶茶，师徒二人歇一歇。

林青叶端着茶出来时，林仲时正在翻看林青叶刚才记的笔记，见她来了，便道：“叶儿，你今日做得很好。小青龙汤、平胃散、真武汤，都辨得准。”

林青叶扬起笑脸，道：“都是书上背过的。”

“背过和会用，隔着一座山。”林仲时抿了口茶，“但你已经迈过了山脚。再过些时日，有些小病，你可以试着独立出诊了。”

林青叶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这时，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冲进药堂，哭喊道：“林大夫！林大夫！救命啊！我娃儿烧得滚烫，叫都叫不醒了！”

林仲时霍然站起。那孩子约莫五岁，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林青叶伸手一摸，额头烫得惊人。陈守拙正准备喊二人去吃饭，见此立马转身去打一盆温水。

“多久了？”林仲时接过孩子放在诊床上，一边把脉一边问。

“昨夜开始发烧，我以为是着凉了，捂了一夜，今早更重了，刚才突然就昏过去了！”

林仲时把了脉，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面色凝重。

“叶儿，”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你来！”

林青叶强压住慌乱，回忆着《医学三字经》里的话：“‘小儿病，多伤寒。稚阳体，邪易干。’《小儿药证直诀》里说，小儿脏腑柔弱，易虚易实，易寒易热。这孩子高热不退，神昏谵语，脉数有力，舌红苔黄，这是热入心包——”

“治法？”林仲时打断她。

林青叶飞快地思索着。安宫牛黄丸？那太贵了，这妇人是附近村子里的，穿得破旧，哪里买得起？

她咬了咬牙，忽然想起《温病条辨》里的一句话，脱口而出：“银翘散，重用银花、连翘，加石膏、知母，大清阳明之热。”

林仲时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可。”他对妇人道，“我给你开方，但有一味药，需要你回去自己找。”

妇人顿时火往上撞——我孩子都这样了，你们不赶紧救人，让个黄毛丫头来应付我？

她忍着没吭声，心想兴许是大夫要先看看情况。可那老大夫倒好，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指点着女娃，一会儿说脉象如何，一会儿又问该用什么药。女娃说了几味药材，老大夫点了点头，却又补了两味，然后又不说话了，像是在等女娃自己想明白。

妇人再也忍不住了。

孩子烧成这样，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儿教徒弟？药都开不完全，这不是拿我孩子的命磨手艺吗！

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也憋不住了，扯着嗓子哭喊起来：

“大夫！求求你赶紧救救我的孩子吧！我一农妇哪里懂得什么草药！要是懂得那些我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求医啊！”

随着妇人的哭闹，医馆门口三三两两的围了人来。

“这济世堂的大夫平日里看些头疼脑热的病还行，遇到这紧急情况，还是要去回春堂、惠民堂这样的大医馆才行。”

“毕竟是新来的，实力还是不能跟老牌的医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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