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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萧怀瑾笑了：“你人都走了，心还留在那里。”

“我的心留在很多地方。”林青叶也笑了，“清水镇，边关，还有……京城。”

提到京城，她的笑容淡了一些。

萧怀瑾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多问，只是说：“到了京城，我陪你。”

林青叶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走了将近一个月，队伍终于到了京城。

林青叶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东市、西市、酒楼、布庄、胭脂铺……一切还是五年前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她变了。

七年前，她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抱着父亲的衣物，跟着师兄们走出这座城门。那时候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世界，只能把自己缩进壳里，一点一点地消化那些疼痛。

七年后，她十七岁了。她的手上布满了针痕和药渍，她的药箱里装满了救人的药材，她的心里装满了那些她救过的人——清水镇的乡亲们、边关的士兵们、还有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病人。

她从“刚来”时的迷茫，到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

她找到了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林大夫，到了。”车夫在外面喊。

林青叶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京城，她回来了。

面圣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皇宫，御书房里。

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萧怀瑾的奏折，已经看了好几遍。下面站着几位重臣——丞相赵大人、兵部尚书钱大人、太医院院正杜大人，还有几位参与议政的大臣。

“都说说吧。”皇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这个林青叶，该怎么赏？”

赵丞相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赏些金银锦缎也就是了。一个女子，总不能封官吧？”

“为何不能？”兵部尚书钱大人立刻反驳，“她在边关救了上百条命，瘟疫是她平的，萧将军的命是她救的。这样的功劳，封个官怎么了？”

这次跟北狄的战事，是这么多年来，伤亡人数最少的一次，而且对受伤士兵的处置方式，也得到了皇帝的赞许，钱大人自然帮助人说话。

“钱大人此言差矣。”太医院院正杜大人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太医院是什么地方？那是给皇上、给娘娘们看病的。一个女子，怎么能入太医院？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杜院正能混到太医院院首的位置，医术自然是好的，但是傲气也不少。

“笑话？”钱大人冷笑一声，“杜大人，您这是酸了吧？您太医院里那些太医，谁能在战场上开膛取箭？谁能半个月平定一场瘟疫？您要是有这样的人，也不至于在边关死了好几个大夫。”

杜大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

“好了好了。”皇帝摆摆手，制止了二人的争吵，“杜爱卿，你说女子不能入太医院，那你倒说说，边关那些将士的功劳，该怎么赏？”

杜大人定了定神，说：“陛下，臣不是说不赏。金银、绸缎、田地，都可以赏。甚至之前已经赏赐给她一块匾额，表彰她的功绩。但入太院——”他摇了摇头，“规矩不能破。”

“规矩？”萧怀瑾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铠甲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他刚从边关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皇帝派人宣进御书房。

“萧爱卿来了。”皇帝急忙将人叫进来，“你说说，你的奏折里把这个林青叶夸上了天，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萧怀瑾站定，环顾了一圈殿中诸人，声音沉稳：“陛下，臣在边关多年，见过不少大夫。有医术好的，有医德好的，但两者兼而有之的，少见。林姑娘是臣见过最好的——没有之一。”

“萧将军，你这话说得太满了吧？”杜大人冷哼一声不屑道。

“满？”萧怀瑾看了他一眼，“杜大人，您太医院里那些太医，谁敢进疫区？谁敢在战场上给人开膛？谁敢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守着病人？林青叶敢。她不仅敢，还做到了。”

杜大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这人莫不是跟这兵部尚书串通好的。

“萧爱卿的意思是——”皇帝问。

“臣的意思是，林姑娘的功劳，封个太医丞绰绰有余。”萧怀瑾一字一句地说，“至于她是女子——臣在边关，将士们只认‘林大夫’，不管她是男是女。”

殿中沉默了一会儿。

赵丞相轻咳一声：“萧将军，老夫不是要抹杀她的功劳。但朝堂有朝堂的规矩，太医丞是官职，不是儿戏。若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人人都拿边关的功劳来说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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