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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赵恒的脸色很难看。他当然说不出林青叶用了什么作弊手段，因为他根本就没看到她作弊。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一个杂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小了下去，“我只是觉得不合理……”

“不合理？”陈明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五十年前，有人用三品灵根炼出了五品丹药，所有人都说不合理，但事实就是事实。你父亲没教过你吗？在证据面前，任何质疑都是苍白无力的。”

赵恒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次。他盯着林青叶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我收回我的话。”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还是觉得，这不合理。”

他转身要走，林青叶忽然开口了。

“赵师兄。”

赵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有兴趣，”林青叶上前一步，“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做到的。不是作弊，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废弃药渣不是垃圾，只是没有被正确使用的好东西。”

赵恒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林青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敌意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了什么的好奇。

“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他问。

林青叶微微一笑。

“因为你说的是‘不合理’，而不是‘不可能’。能说出‘不合理’的人，至少愿意承认事实。而愿意承认事实的人，就值得被告诉真相。”

任务堂里一片寂静。

赵恒看着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但他的步伐明显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陈明远看着赵恒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林青叶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今天的表现，比你炼出的丹药更让我惊讶。”

林青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师父，我做错了吗？”

陈明远摇了摇头。

“你没做错。”他说，“但你要小心了。今天之后，你的麻烦会比以前多十倍。”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任务堂角落里几个面色阴沉的内门弟子，那些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林青叶身上。

林青叶也看见了他们。

她没有退缩，而是平静地收起了桌上的瓷瓶，向陈明远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任务堂。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的手还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但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丹云宗千年未变的青石板上，发出坚定而清晰的声响。

当天晚上，赵恒一个人坐在内门的练功房里，面前摆着一只瓷瓶——那是他从任务堂的执事弟子那里要来的，林青叶炼制的复灵散的样品。

他已经盯着这只瓷瓶看了半个时辰了。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从小就被称为“天才”，灵根一品，家世显赫，师父是宗门最资深的长老之一。他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成为焦点，习惯了在所有事情上都比别人强。

但今天，一个杂役弟子，用废弃药渣，炼出了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那个杂役说的话有道理——“废弃药渣不是垃圾，只是没有被正确使用的好东西。”

他拿起瓷瓶，再次拔开瓶塞。那股清冽的药香再次飘散出来，纯净得让他心里发慌。

“不合理……”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练功房里回响，“但也许，这个世界上不合理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多。”

他将瓷瓶收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苍梧山脉的夜景，月光洒在山巅的积雪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他仿佛透过重重叠影，透过窗户，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伏在案前，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那个身影很小，很小。

但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却大得惊人。

“林青叶。”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药圃西北角那块荒地上，苏晚棠正蹲在地上，借着月光检查那几株实验组元灵草的生长情况。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泥土，露出幼苗的根部。那根部虽然还很细小，但颜色是一种健康的浅黄色，跟她见过的所有元灵草都不一样。

月光下，那几株幼苗的叶片上滚动着露珠，在银白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它们很弱小，很不起眼，但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它们正在倔强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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