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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第1页）

“三条线。”陆沉蹲下来，用炭笔指着图纸。“第一道，外围三公里到五公里。不杀丧尸，只拖时间。能用的手段都用上——陷坑，绊索，噪音陷阱，路障。让它们走不快。”

老刘抬起头，看了陆沉一眼。他在陆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不是自信，不是勇敢，是一种更本质的、只有在真正打过仗的人身上才会出现的东西。他见过。

“你需要什么？”老刘问。

“土系异能者，给我两个。”

老刘点了下头，朝旁边喊了一声：“大赵！小赵！”

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大赵个子不高，肩膀很宽，手掌厚实得像两块砖头，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土。

他的异能是土系二级，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小范围土壤的结构和密度。

小赵是他弟弟，土系一级，能力不如他哥，但胜在年轻，体力好，能持续输出更长时间。

陆沉没有浪费时间。

他蹲在地上，用炭笔在图纸上画出几个关键位置——都是希望堡北面通往基地的必经之路，要么是两片废墟之间的狭窄通道，要么是干涸河床上的低洼路段，要么是废弃建筑群中的天然隘口。

“这些地方，路本来就不好走。你们想办法让它更不好走。地面弄软，弄松，弄成沼泽一样的东西。丧尸不知道绕路，它们只会往前踩，踩进去就拔不出来，拔不出来就堆在那里，后面的被堵住，整个队伍的速度就会被拖慢。”

大赵蹲在地上，用手指沿着陆沉画出的路线走了一遍，闭着眼睛，像是在脑子里把每一寸土地都摸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点了下头：“能做。但需要时间。三天，我和小赵两个人，最多能覆盖三分之二的路段。”

“能覆盖多少算多少。”陆沉站起来，“剩下的用别的方式补。”

他没有说“别的方式”是什么，因为在他脑子里，那已经不是一个“是否可行”的问题，而是一个“如何分配有限资源”的问题。工程问题。可解的。

林青叶站在人群外面，听着陆沉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像拆解一台机器一样拆解三千只丧尸的进攻。

她没有参与讨论——不是因为她不想，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自己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她只是一个植物系的异能者，一个被官方测定的“低级无用”的异能者。

之前有了一些想法，她想试验一下。

她的手指开始发烫了。

不是那种被动的、无意识的热，而是一种主动的、指向性的、像指南针指向北极一样的——她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朝北面延伸出去，穿过希望堡的围墙，穿过那片已经被采摘一空的试验田，穿过外围那片她从未踏足过的、遍布废墟和辐射尘的荒地。在那里，在那片被所有人遗忘的、连老鼠都不愿久留的荒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不是土壤。不是水脉。是植物。

那些变异植物。

那些在核战后的废土上顽强存活下来的、被辐射诱变出各种诡异形态的、大多数人对它们敬而远之的、沈婆婆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们小心翼翼地取样分析却始终没能完全搞明白它们生态习性的事物的那些植物——

它们在回应她。

不是她主动呼唤的。是它们一直在那里，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和它们说话的人。

林青叶是在第二天的凌晨发现这件事的。

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害怕——她经历过比丧尸潮更可怕的东西。铁壁基地的每一天都是一场小型尸潮，只不过吃人的不是丧尸，是活人。

她睡不着是因为她的精神力在不停地往外溢，像一壶烧开的水，盖子压不住，蒸汽从每一个缝隙里往外钻。

她索性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套，出了希望堡的北门。

月光——如果那层被辐射尘染成暗红色的光斑还能叫月光的话——照在那片已经被采摘一空的试验田上。

土壤是深褐色的，松软的，像一块刚被揉好的面团。

远处是那些她从未踏足过的荒地，灰白色的、龟裂的、长着几株奇形怪状的变异植物。

那些植物她之前见过，但从未认真看过。

一株大约半人高的荆棘状灌木，枝条上长满了手指长的尖刺，刺的末端呈钩状，看起来像某种中世纪的刑具。

它的叶片是深紫色的，叶脉处渗出一种黏稠的、散发着苦味的汁液。

沈婆婆的实验室里有一份关于这种植物的分析报告，上面写着：汁液具有强烈的皮肤刺激性，接触后会引起大面积水泡和溃烂。

一株匍匐在地面上的藤蔓，茎秆只有小指粗细，但韧性极强，林青叶试着扯了一下，没扯断。藤蔓的叶片很小，呈鳞片状，密密地覆在茎秆上，像一层细密的铠甲。它的根扎得很深，林青叶的精神力往下探了将近一米，还没摸到主根系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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