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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明天。

就是明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拿起笔，一笔一笔地画完了那条线。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那天晚上，储旭照例来接他下班。

翟宸宇坐进车里，储旭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听到他上车的声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惯常的审视。

“今天怎么样？”

“还好。”翟宸宇系好安全带，声音平静，“方案改完了，甲方那边通过了。”

储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一路驶回别墅。

晚餐照例是储旭亲自下厨做的四菜一汤，口味清淡，正是翟宸宇喜欢的味道。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气氛看起来平静而和谐。

可翟宸宇的筷子，却始终没有真正夹起过几口菜。

他在紧张。

那种紧张隐藏在他平静的表象之下，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害怕自己哪一处细微的表情或动作会出卖他，害怕储旭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穿他心底翻涌的风暴。

但储旭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

吃完饭，他收拾了碗筷，照例端来一杯温水，还有那乳白色的药液。

翟宸宇接过来，仰头喝了下去。

药液的苦味在他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种熟悉的冷意。

他知道，这药只会让他四肢发软、昏昏欲睡，并无其他伤害。

可今天，他却觉得这药格外难以咽下——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喝了。

储旭接过空杯子，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今天怎么这么乖？”

翟宸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翟宸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不是说，只要我听话，就不戴手铐吗？”

储旭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是一闪而过，但翟宸宇看得真切——那是他这一个多月来，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宸宇。”

“……嗯？”

“晚安。”

那个“晚安”说得格外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储旭推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没有上锁。

翟宸宇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翟宸宇从工位上站起来，拿起外套，对旁边的老陈说：“我去楼下买杯咖啡。”

老陈头也没抬，“帮我带一杯，少糖。”

“好。”

翟宸宇走出办公室，脚步不紧不慢。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

大厅里，阿成和老周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到他出来，阿成立刻站了起来，“翟先生，要出去？”

“买杯咖啡，马上回来。”翟宸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大门走去。

他走出大门，没有左转去咖啡店，而是快步朝大楼后方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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