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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您的朋友提前打过招呼了，祝您面试顺利！”

一杯焦糖玛奇朵。绵密的奶泡浮在面上，焦糖被画成了华夫格的样子。

温热、少糖，换成燕麦奶。

迟清许低头看着那杯咖啡，奶泡上细细的格子纹路正在缓慢地往下渗。

他在餐桌上提过一次。就一次。

有人全都记得。

咖啡、糖浆、奶泡和焦糖形成漂亮的分层，淡褐色的饮品冒着热气，很好的中和了迟清许的焦虑心情。

小票上还留着惊喜制造者的留言，只有两个字“顺利。”

承屹的字和他本人不太一样——他人是沉静内敛的，字却锋芒毕露，最后的落笔回钩显得尖锐。

迟清许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店员微笑，说“谢谢”。

他把那张小票翻过去，扣在桌上，字朝下。然后端起咖啡啜饮。

甜的。不烫了，刚好入口。

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喝完那杯咖啡，把杯子放回托盘上，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小票——它还扣在桌上，白色的纸面在深色木纹上很显眼。

他站了一秒，走回去，把小票拿起来，折了一下，放进包里。然后走进办公楼的电梯。

面试还有二十分钟。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迟清许:（???）

看来是已经到公司了，但是没有别的消息。承屹开始有一点懊恼，看来应该发信息祝他面试顺利的。

交接完工作，承屹站在台阶上，透过玻璃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阳光落了一身，暖洋洋的，风很轻，把人行道树的叶子吹得簌簌响。

李经似乎永远有招人烦的能力。承屹正收拾办公桌准备离开，大老远他就扯着嗓门喊“承工有事急着走啊？”

生怕别人听不见。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承屹觉得好笑。

刚升职还没有摸到管理层的边呢，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要摆出“我不一样”的架势。明里发号施令，暗里窥探监控，好像谁都得被他那双眼睛粘住似的。经理选择他是有利可图，而李经这番作为简直司马昭之心，还能被容忍多久呢？

承屹淡笑着回“我休假了啊，李工。”

“下午就放假了。”

打了个措手不及。

“休假？”

“休什么假？”

“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新项目了你怎么好意思休假？”

“走审批了吗？哪有说休就休的？”

现在不像跳梁小丑了，现在是狗急跳墙。

“陈潜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同事们都没说过啊？”

承屹当然知道李经在急什么。他刚接手项目工作量大难度也大，b组和c组的同事都在为要面市的项目做准备，李经没有金刚钻却揽了瓷器活。所以他还要扯着笑脸和承屹装好兄弟，还是打着偷梁换柱的想法，让承屹来做这个一直加班、攻坚克难的技术冤大头。

至于同事不知道，当然。承屹一直和他们不太熟，李经拉帮结派倒是省的承屹每天在虚伪的职场里假客气。

也没有人回答，这一区的同事从李经的大嗓门开始就在沉默看戏，却没想到李经被将了一军。

“还没到下班时间，你现在走要扣钱！”

李经心急如焚却得拼命装作平淡的样子，憋出了一句小学生似的报复。

承屹彻底笑了，“好啊，那我下班了再走，谢谢提醒啊。”坐回办公椅上，半躺的姿势显得他有些难得一见的懒散。

他改主意了，刚好在这等迟清许面试完再离开。

在此之前，先去取饼干吧，晚了就不脆了。

饼干被装在透明的包装袋里，打了漂亮的粉色蝴蝶结，码了好几层。每一块都是半个手掌大小，边缘烤成了浅浅的金褐色，中间是黄油原本的乳白色，几颗草莓干嵌在面团里，切面露出宝石一样的红。

迟清许做这款饼干的时候应该用的是发酵黄油，奶味重一些，和草莓干的酸甜刚好能撞上。糖减了三分之一，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这点倒是和承屹相当契合。草莓干是迟清许用朗姆酒浸过的，果肉吸饱了水分，也能吃出明显的风味，烤完之后不会发硬，嚼开来还有一点点酒的回甘，温润的、厚重的。

饼干的表面没有刻意抹平，保留着手压的痕迹，偶尔能看见他的指印。裂纹里渗出一丝融化的黄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拿起一块的时候，指尖会沾上薄薄一层油光，和细碎的饼干屑。

食客和糕点师的指纹重叠，纹路交错。放入口中饼干在口腔里化开，变成某种温和的、柔软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碎屑落在齿间，糖不多，刚好能尝到麦粉本身的香气。制作时手掌留下的温度隔着烤制时间，传到了他的指尖，又传到了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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