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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餐厅里人不太多，靠窗的位置显得僻静。承屹安静地涮、捞、放。等到粥熬到最浓的时候，他把粥盛出来，推到迟清许面前，然后迟清许听见他问：

“开心一点了吗？”承屹的眉眼其实是深邃锋利的那一类，这点攻击性被他在迟清许面前展露出的温柔气质中和掉，粥底火锅氤氲的雾气散去后，窗外的路灯又给他染上点不一样的颜色。

他单手托下巴笑着看向迟清许，分不清是被他的眼神还是那碗粥烫的，迟清许喉咙里那句话卡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地滑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快。

“开心啊，一直都很开心。”

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尾音往上翘，像他做视频时惯用的那种活泼语气。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恢复了。不是假装恢复了，是真的。那些在会议室里堆积的焦虑、地铁上的低落、走进火锅店时还在转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被粥底的蒸汽蒸掉了，被虾滑和牛肉片填满了，被对面这个人一句“开心一点了吗”轻轻拨开了。

承屹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像确认了什么，然后坐直了身子。

“那走吧，再陪我去个地方。”

“还有想逛的地方吗？”迟清许完全看不出来承屹平时是这么爱出门的人，或许是休假给他带来的好心情吧？他这样想着。

承屹站在路口等红灯，风扬起他的外套，回头时被路灯镀上浅褐色的发丝些许凌乱。对面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有人还在加班，但这些琐碎今天都与他们无关。

“去买会吱吱叫的玩具。”请稍候

吱吱

迟清许愣了一下。“现在？”

“嗯。宠物店还没关门。”

迟清许偏过头看他，承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波澜。他现在也高兴吗？迟清许不确定，只能加快脚步跟上他。

推门进宠物店，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店员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听到声音抬起头，说了声“欢迎”，又低下头去。

承屹径直走向玩具区。迟清许跟在后面，看着他蹲下来，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狗玩具里翻找。他的动作很认真，一个一个拿起来看，捏一下，放下，再拿另一个。迟清许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打量他。

“这个。”承屹拿起一个橙色的橡胶小鸡，捏了一下——吱吱。声音很脆，很亮。

下一秒好像又不满意，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又拿起一个黄色的香蕉，捏了一下。吱吱——声音更低，像鸭子在叫。他又捏了一下，皱了皱眉，放下，又拿起一个粉色的骨头。迟清许看着他一个一个试过去，每一个都要捏两下。

难得一见的幼稚。

显而易见，他对饱饱的了解肯定没有主人多，于是回头用眼神求助迟清许。玩具架放的很低，可能是为了方便小狗自己做出选择。但此时他们没有牵狗，承屹蹲在宠物玩具边上，仰着头，迟清许幻视一只带着眼睛的聪明边牧。

迟清许笑出了声。

小狗里边牧和萨摩耶是特别要好的朋友，所以承屹才和饱饱相处得这么愉快吗？

“饱饱比较喜欢和人一起玩的玩具。”

得到指点，承屹又埋头开始寻找，终于找到了个拼布样式的小飞盘，也会叫。他很满意，把玩具抛给迟清许，问：“这个？”

“它会喜欢吗？”

迟清许单手接住玩具，对承屹笑“当然。”

略微颔首，承屹抓着又被抛回来的玩具走向收银台“你好，买单！”

走出宠物店的时候，承屹又捏了一下那个玩具。吱一连串急促的响声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

一同步行去地铁站，又开始细碎地聊食物、聊生活，都是无意义且不触及隐私的话题，却又共同感觉里彼此更近了一些。承屹手里的玩具偶尔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某种暗号，在安静的巷子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他们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从身后移到身前，又从身前移到身后。到达地铁站白炽灯照得晃眼，地铁线路弯弯绕绕地换乘，在某棵树下遇见，又在人潮里挥手作别。

回到家，饱饱冲上来迎接。迟清许把承屹买的小飞盘拿出来展示。

“喜欢吗宝宝？”

“是上次那个哥哥送你的。”

“汪！”棉花糖一样的小狗绕着迟清许转圈圈，吐着舌头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

处理好所有事情，迟清许把东西归位。

包里那张小票已经被折出痕迹了。他把它摊平，放在桌上，盯着那两个字看。“顺利。”

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运加持，和承屹在一起的时间很放松，他没有去想面试的事。一旦回到自己家里，那些情绪、失误的情节又在脑海里开始轮番上演，比他优秀的人多了太多。迟清许随手把小票夹进了书里，尘封在书架上的某一沓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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