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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只能选择最保险的方式，煎、熬。

“全程保持小火，就不会太糟。”迟清许终于找到合适的语言来传达这个程度，没有注意到承屹已经神游天外。

总而言之，这位学生虽勤奋不足，但天赋有余。几次教学下来承屹居然做的像模像样，从前用在工作上的精力被投入在家常饭菜中，一度唤起他的热情。

日子就这样被食物串起来。排骨、鱼、番茄、青菜，每一样都不特别，特别的是它们被谁做，又被谁吃。

他们的对话框被填满了，或许更多的是试探。两人的关系像熬煮糖色从浅黄熬到琥珀，独立的单晶体向彼此的世界融化。

某天早上，迟清许是被饱饱舔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撸了一把狗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承屹发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

“红烧肉要放多少糖？”

迟清许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他把手机盖在脸上，笑了很久。饱饱站在床边，歪着头看他，不明白这个人类一大早发什么疯。请稍候

反击

除了日常工作，承屹还一直在仔细考虑迟清许那天在火锅店说过的话。

他确实需要还自己一个清白，但不是现在。

急什么呢。他在这个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从实习生做到现在，代码写了一行又一行，通宵熬了一夜又一夜。他不是没给过机会——给李经，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上级，给这套让他喘不过气的系统。

他等过，等过公道，然后被迟清许点醒。公道不是等来的，是自己伸手去拿的。

他把这件事做成了一条后台进程。不占主频，不弹窗，只是在每天的某个时刻，自动运行一小段。比如午休时去茶水间接水，路过李经的工位，余光扫一眼他的屏幕。比如开会时李经又在慷慨激昂地汇报项目进度，承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是记他的ppt，是记录他说的时间、数据、和他实际提交的版本号之间的逻辑差异。

收集证据的过程像蚂蚁搬食物，一块一块地往窝里累积。

有时候是一封邮件转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有时候是一张截图，有时候是一段录音——李经在走廊里跟人打电话，内容刚好涉及某个项目的归属。

照例和迟清许摸鱼聊天的那天，承屹手误在后台打开了上一个项目的归属系统。

只是这一下犹如石破天惊。

代码的框架依旧熟悉，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发现，核心代码的注释被篡改过部分字符。

确实做的隐蔽。

但是承屹看得出来，每一个亲自写的代码他都熟悉，熟悉自己熬过的每一个夜晚。

上一秒还在和迟清许讨论晚上做什么菜，此时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黑色的软件页面背景衬着像流水一般上滑的细碎字符，荧荧的光线投射在他的眼镜上，流转到最后一行，水落石出。

提交记录里的ip是10232853

但自己办公位的ip是固定的。

10234562。

承屹想，时间或许到了。

急匆匆对迟清许留下一句晚上不回家吃饭的消息，他就开始把收集到的那些录音、代码原始记录、篡改痕迹、私下沟通记录等汇总成一个文件夹。

从白天到夜晚，像之前无数次加班那样。

办公室的格子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亮灯。

邮箱点击“发送。”

承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一切都结束了。

顺利的话，明天李经的职位会被撤销，他能写下子虚乌有的罪名。

那然后呢？他要怎么做？

承屹不知道了。

在公司的日子像摇摆的时钟，在“暂停”和“继续”之间来回摆动，不着急，但也不停滞。

承屹也开始看招聘网站了。

一连刷了好几天。

提交的邮件像是在大海投入一颗石子，平静地被湮没，甚至没有留下一秒回声。

又在等待中过了一个周末。

周一早晨，承屹走进办公室，路过李经的工位。李经正和人说笑，看见他，笑容顿了一下，又恢复了。“承工，周末过得怎么样？”语气亲热，还一路跟着他来到承屹的工位。

承屹被他粘腻的声音恶心得够呛，懒得搭理他，整理办公桌、给电脑开机。程序员电脑自然是层层加密的，不窥探隐私也是基本尊重。他抬头对李经露出“我要输密码了你还不走？”的嫌恶表情，李经却一手撑在他的办公椅背，俯下身压低声音

“96132”

“我说的对不对，承工？”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事情走到这一步李经没有被停职、降薪，甚至没有找承屹了解过相关情况他就应该明白，这个职场环境已经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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