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1页_食絮_令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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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换季的衣服挂在衣柜里，不常用的书码在书架上，厨房里那套崭新的刀具落了灰。他偶尔上去拿东西，开门的时候会愣一下——这间屋子的空气是冷的，冰箱是空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世界。

然后他关上门，下楼，走进迟清许家。

他更喜欢这个空间，开门会有小狗热情的飞扑，有两个人的碗筷，会时不时在厨房、卧室或者客厅刷新出迟清许，抛出一句“你来啦！”

饱饱的饭碗从迟清许家客厅挪到了厨房门口，又从厨房门口挪到了餐桌旁边。承屹的拖鞋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来，摆在迟清许的拖鞋旁边，一左一右，像两艘并排停靠的船。冰箱上的便利贴越贴越多，白的、黄的、粉的，层层叠叠，像一面小小的留言墙。有些是提醒——“牛奶过期了”“鸡蛋只剩两个”“周六记得交电费”。有些不是——“今天草莓很甜”“饱饱在阳台睡着了，姿势很奇怪（附赠简笔画）”

他本来还在看迟清许工作，想着想着，一会儿就靠着另一个人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迟清许已经习惯，配合地放轻了动作。承屹似乎是很需要午睡的那种人，肩膀上的重量随着承屹熟睡，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滑。没有给迟清许造成过多的不便，他迷迷糊糊地调整姿势，整个人微蜷在沙发上，但始终在迟清许身边。

树上残余的水还在滴落，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偶尔的声响平添几分静谧，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面铃鼓。

视频发布，承屹的手机特关铃声响起。

迟清许眼疾手快地按下静音，承屹眯着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耳边轻柔的声音“再睡一会。”

他又闭上眼睛，含糊地发出“嗯”的音节。

迟清许也久违的产生些许困意，安抚般拍了拍身边人的头，自己也陷入沙发浅眠。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室内安静得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清醒的时候人类有太多的烦恼，工作、人际、生活，在这个夏日午后，在这间不大的、有点乱的、被暖黄色灯光填满的屋子里，雨把整个世界都挡在了外面，就先抛弃一切吧。帘子里只有他，只有承屹，只有一只睡成饼的萨摩耶，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睡吧。

睡到月上柳梢头。请稍候

百狗日行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每一天都有大事发生的日子，是那种平淡到几乎留不下记忆的日子。早上谁先醒谁做早餐，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各忙各的——迟清许剪视频，承屹写代码、投简历，一起刷招聘网站然后笑骂工作狗都不干。傍晚两个人牵着饱饱出门散步，走同一条路，经过同一排树，在同一个路口等红灯。晚上一起做饭、吃饭、洗碗，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什么也不看，就只是待着。

窗外的树叶从嫩绿变成深绿，又从深绿变成黄绿。梧桐絮飘了整整一个月，沾在饱饱的白色皮毛上，像撒了一层糖霜。梅雨季来了又走，衣服晾在阳台上好几天都不干，两个人凑合着穿，谁也没抱怨。蝉鸣从无到有，从稀稀拉拉变成铺天盖地，又在某个深夜忽然消失，像是约好了同时闭嘴。

这些变化太大了，大到如果仔细回想，会发现整个世界都换了一副面孔。但又太小了，小到身处其中的人完全注意不到。

迟清许有一天站在阳台上收衣服，忽然发现那件他嫌大的t恤，现在穿着刚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的衣架，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自己穿衣服是松还是紧了。

以前他每天都注意。每天早上站在镜子前，侧过身，看自己是不是又少吃变瘦了。每次洗完澡，用毛巾擦干身体的时候，手指抚过自己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数。

骨骼的起伏是神造的奇迹，但迟清许不喜欢，浅薄的皮肉下掩盖着无人知晓的悲喜潮汐。

是好事吗？

是吧。

他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那件叠好的t恤，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太久没有动静，“怎么了？”承屹探出头来。

“没什么。”迟清许把t恤放进去，关上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