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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彼时，迟清许正在超市的蔬菜区，手里拿着一盒圣女果，另一只手在翻手机。承屹说今天会准时下班。他把圣女果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一盒香菇、一把青菜、一盒切好的排骨。

他不太确定自己今天能吃多少。但他知道承屹喜欢吃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承屹的消息：“快到家了。地铁上。”

迟清许回了两个字：“来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菜我买好了。”

到家的时候，承屹已经在厨房。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系着他们一起买的围裙。迟清许刚开口想说由他来做饭，承屹打断他，“你已经买菜了，我来做。”

迟清许没再坚持。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客厅，把饱饱从沙发上赶下去，坐了下来。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刺啦声、锅铲翻炒的节奏、碗碟碰撞的轻响。迟清许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饱饱蹲在他脚边，仰着头，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空气里的味道。香菇的、排骨的、炝锅的蒜香。迟清许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手指在它的毛发里穿来穿去。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迟清许积极地要帮忙端菜，承屹点头说好。

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时，迟清许看见承屹又一次拿出手机在拍照。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迟清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承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新公司的同事，”他说，语气像在解释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们都要拍。拍着拍着就习惯了。”

迟清许“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没有追问不是因为不感兴趣，是因为他在想别的事。他在想刚才那个画面——承屹对着一桌菜认真拍照的样子。那个画面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承屹”变了，而是“承屹的生活”变了。他有新同事了，有新习惯了，有新的、不需要迟清许在场的一部分了。

这顿饭比承屹想象的还要沉默，迟清许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他很乖地把每道菜都吃了一些，承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饭后还主动去洗碗。只是直到承屹离开，迟清许都没有挑起新的话题。

没有问他新工作怎么样，没有问同事是否友善，没有约他过三天一起吃晚饭。

他好像搞砸了。请稍候

终面

承屹在新公司已经第二周了，工作内容合理，新同事也都很友善。

他们会在在午休的时候拉着整个部门点外卖，会在茶水间大声讨论昨晚追的剧，会在承屹吃饭的时候探过头来问：“承屹，你今天带的什么菜？好香。”

承屹说，“早上做的。”

“你还会做饭？这么厉害！”同事们调笑着抱怨自己每天早晨起床都很要命。

“下次带点给你们。”他把饭盒放进微波炉，加热的时候靠在料理台上，看着窗外的写字楼发呆。这里离迟清许家更远了，地铁要多坐三站。他不知道迟清许在家做什么。也许在剪视频，也许在投简历，也许什么都没做。他不知道，因为他问不出口。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把饭盒拿出来，回到工位，打开盒盖。耗油生菜、虾仁蒸蛋、尖椒牛肉。和给迟清许做的那份一模一样。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有点咸了。

迟清许可能只会上吃几口。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迟清许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停留昨天。迟清许说“吃了”，他说“好”。今天不发了。让他安静一天。

三面结果是在周三下午来的。

迟清许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半分钟，hr的私聊窗口说三面能通过很大程度上是看重迟清许的账号和运营经验，不管怎么说，挂在电脑将近半个月的流程页面终于可以关闭。

“恭喜你通过面试”。

终面要求提交一份作品集，展示运营能力和过往成果。习惯使然，尚且没有头绪的时候迟清许已经下意识拉好文档。

作品集。他做过。大学的时候做过课程作业，做过实习报告，做过很多为了交差而交差的东西。那些作品集有一个共同点：做完之后他自己都不想看第二遍。数据堆砌、截图罗列、排版混乱，像把一堆东西倒进一个袋子里，扎上口，贴个标签，说“这就是我”。

太够肤浅表象的东西无法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他有一个做了三年的账号，有数据、有爆款、有方法论。这些东西不是“没有用的”，它们可以被整理、被呈现、被看见。播放量、点赞率、完播率、粉丝增长曲线。那些数字躺在后台里，他很少认真看。每次打开后台他只看：掉粉了吗？流量有增长吗？那些数字是判官，不是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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