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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陆修彦转过身看着他。祁寒归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他的耳朵红了。他很紧张，在等陆修彦的评价。他花了多少钱、看了多少套房子、比较了多少个小区，陆修彦不知道。但陆修彦知道，这个人不会随便选一个地方。他会选离公司近的、离陆修彦现在的房子不远的、有电梯的、有超市的、有公园的。他会把陆修彦所有的需求都列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打勾，直到找到那个全部满足的地方。

“这是给我们住的？”陆修彦问。

祁寒归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说：“嗯。”

陆修彦站在阳光里，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没有家具，没有窗帘，没有生活的痕迹。但他已经能看见了——客厅里会有一张沙发，灰色的，软软的，他可以靠在祁寒归身上看电视。厨房里会有油盐酱醋，祁寒归会在灶台前系着围裙做菜，他会在旁边洗菜切菜。书房里会有两张桌子，一张是祁寒归的，一张是他的。他们会在各自的桌子上工作，偶尔抬起头，看对方一眼。卧室里会有两个人的衣服，左边是他的，右边是祁寒归的。床头柜上会放两个杯子，一灰一白。

“祁寒归。”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找的？”

“你搬进翠屏路那天。”

陆修彦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搬进翠屏路那天，是离开祁家老宅的日子。那天他在六楼的沙发上躺了一整夜，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觉得自己是一只被赶出巢的鸟，不知道该往哪飞。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天，祁寒归已经开始给他找一个新的巢。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巢。

“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不答应。”

“现在不怕了？”

祁寒归看着他，目光很深。“现在你觉得，你还会不答应吗？”

陆修彦看着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还没有任何家具的房子。他想说“不会”，想说“我愿意”，想说“你买的我都喜欢”。但这些话都在舌尖上挤在一起，谁都不肯先出来。最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祁寒归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钥匙给我。”陆修彦说。

祁寒归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陆修彦握紧了，钥匙的齿痕硌着他的手心，有点疼，但他没有松手。

“什么时候搬？”他问。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就什么时候搬。”

陆修彦看着手里那把钥匙，银色的，崭新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七年前，祁家老宅那间走廊尽头的小卧室，钥匙只有一把，在管家手里。他从来不能锁门，因为那不是他的房间。现在这把钥匙，是他的。他可以锁门，可以开门，可以带任何人来，也可以只和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准备好了。”陆修彦说。

祁寒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陆修彦拉进怀里，抱住了。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

从新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银杏树的叶子在路灯下金灿灿的，风一吹就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陆修彦站在树下，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叶子，小小的，扇子形状，边缘有些焦。

“以后我们住在这里，每天都可以看银杏。”陆修彦说。

“嗯。”

“秋天看叶子，冬天看雪。”

“嗯。”

“春天看花，夏天看星星。”

祁寒归看着他，嘴角弯着。他没有说“嗯”了，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不对。

陆修彦把那片银杏叶子夹进笔记本里，和今天的“祁寒归观察日记”放在一起。以后打开这本笔记本，他会想起今天——祁寒归带他看新房，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就什么时候搬”。他会想起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像一条通往家的路。

“走吧，回家。”陆修彦说。

不是“回公寓”，是“回家”。祁寒归听见了，他的耳朵红了，但他没有纠正。因为陆修彦说得对——那个地方，从今天起，是家了。

呼吸重叠

搬家定在下周六。

这一个星期里，陆修彦做了两件事：收拾翠屏路的东西，以及每天晚上和祁寒归一起逛家居网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头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祁寒归负责筛选，陆修彦负责点头或摇头。沙发他点了头，灰色那款；窗帘他点了头，深灰色，遮光；床他点了头，大的那张，他喜欢大的。

祁寒归看着他点头，耳朵红红的。

“这个呢？”祁寒归又翻到一个台灯，北欧极简风格，金属杆，白色灯罩。

陆修彦看了一眼。“太冷了。”

“那换一个。”

“这个。”陆修彦指了一个暖白色的，陶瓷底座，灯罩是米色的，看起来很温柔。祁寒归看了一眼，放进购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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