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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宁宁，宁宁不怕，有师尊在，不怕。”

睫毛轻颤，流泪的眼睛停止了哭泣，慢慢地睁开，看到的是被浸湿一大片的领口，那是师尊的衣服，他正被师尊抱着。

清宁猛地挣脱出来，力道有些大，让叶灵清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向后仰倒。

清宁本能下意识伸手想扶，但又硬生生顿在了半空。这一切都是他偷来的，既然意识到了，他还怎么有脸再碰师尊。

“宁宁，宁宁，不怕不怕，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反的，有为师在，宁宁不怕。”

叶灵清没有在意小徒弟将自己推开，稳住身子，又继续安抚地拍拍清宁的后背。

“仙尊，别碰，我脏。”

清宁往床角缩了缩。天知道，他喊出仙尊二字时，到底有多难受。喉间像是有银针在扎，让他几乎能感受到血腥味。

“你叫我什么？”

叶灵清浅青色的眸子陡然眯起，没管徒弟的挣扎，抓住他的肩膀就拉向自己，身体与身体发出咚的一声，紧紧抱着。

“清宁，你叫为师什么？”

“是，师尊。”

清宁被叶灵清这个动作吓懵了，但也让他稍微从梦魇的情绪中抽离。即便是不清醒的他，也感觉到了师尊现在有点可怕。

“嗯，宁宁乖，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告诉为师。为师要是再听到宁宁口中的那两个字。”

叶灵清的手轻轻摩挲着清宁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威胁意味明显。清宁虽然不知道叶灵清想干什么，但现在他也不敢知道了。

“不，不会了。”

“那告诉我，宁宁刚才做了什么梦？好吗？”

叶灵清微眯的眸子始终未曾展开。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宁宁连师尊都不叫了，若是能找到，定将其灰飞烟灭。

叶灵清一直都明白小徒弟对自己有误解，或者说天下人都对自己有误解。他，灵清仙尊，大陆上第一高手、渡劫中期的强者，半虚宗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怎么可能是那种满怀慈悲，悲悯众人的神。

死在他手中的人、妖、魔，甚至是仙，根本算不清。但叶灵清不后悔，他有一套自己的准则，他杀之人，定是该杀，自己就是那个评判标准。

别人有所误解，叶灵清不在意，但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好像误解更深。叶灵清没有打算纠正，反正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会近到他徒弟的身，叶灵清会在那之前处理掉的。

思绪回笼，将清宁放开，淡青色的眸子直视着小徒弟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小徒弟不告诉他一些事，没关系，他不会舍得伤害宁宁，但今晚梦魇之事，宁宁是别想逃过了。

“我，我梦到师尊不要我了，也不许让我叫您师尊，让我叫灵清仙尊。”

清宁抿着唇，决定说一半留一半。叶灵清当然是看出来的，不过也没深究，有这些，够了。

“梦境都是反的，你永远都会是为师的弟子，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改变一丝一毫。”

“可是弟子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师尊不要我也是应该。”

清宁紧咬着下唇，手死死地抓住叶灵清的寝衣，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宁宁，看着我。”

清宁听话地抬头，正对上了那双充满温柔与包容的浅青色眼睛。

“我向你保证，无论宁宁做出多过分的事，你也都是我叶灵清的弟子。你若在外面闯了祸，为师来替你收尾；你若想杀人，为师的云深剑，任你驱使。只要宁宁开心，无论做出什么事，为师都支持，为师也绝对不会怪宁宁。”

叶灵清的一只手轻抚着清宁的脸，没有像梦境中的那样用力，反而很轻柔地摩挲。指尖轻轻上移，落在清宁已经肿的通红的眼睑上。叶灵清突然有某种冲动，想低下头，轻轻碰一碰。他觉得刚刚哭过的眼睛应该是有点烫，也有点湿的。

叶灵清并未强行压下这不妥的思绪，反而任其肆意生长。

“师尊。”

清宁一点一点松开了握住叶灵清衣襟的手，将掌心贴在叶灵清的手背上，然后握住。

他慢慢上前，投入了那个自己方才还用力挣开的怀抱。

师尊看似瘦弱，但肩膀却比自己宽些。师尊身上的味道本是偏冷的，兴许是因为体温的缘故，现在闻着好暖。

这是清宁今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抱抱师尊。

就算现在的美好生活是偷来的，那能偷一天便算一天，审判的日子晚来一天，他就能多享受一天。哪怕会被师尊厌恶，哪怕会死在师尊的剑下。

他是一个自私的徒弟。可师尊实在是太好了，会包容他的一切，怎么可能不越陷越深。即便这对于师尊而言是灾难，是伤疤，是永远不想提及的过去，那他也认了。想留在师尊身边，无论重来多少次，只要再看到叶灵清，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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