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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烟正要开口，温知夏先接了一句：“今晚不行。”　　宋辞挑眉：“你俩都有事？”　　温知夏没有解释，只是偏头看了沈寒烟一眼。　　宋辞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哦了一声，识趣地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行，那改天，细节我发邮件，你们自己看。”　　她走到门口，没有回头，但语气里多了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对了寒烟，你以前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改行程。”　　　　沈氏集团楼下，停车场。　　温知夏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沈寒烟坐了副驾驶，车门关上之后密闭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去哪？”沈寒烟问。　　“吃饭。”温知夏发动引擎，“庆祝。”　　沈寒烟看了她一眼：“你说有别的安排就是吃饭？”　　“那不然呢。”　　温知夏打着方向盘把车从车位上退出来，“宋辞话太多，吵，反正她跟采购部对接就行，细节不需要她亲口跟我们讲。”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梧桐树夹道的窄街。　　街两边开着几家餐厅，门脸都不大，但招牌上都刻着精致的店名和年份。　　温知夏在一家店门口停了车，沈寒烟抬头看了一眼店的招牌。　　深灰色的木质底板上刻着一排小字，没有店名，只在右下角雕了一小簇金银花的图案。　　“这是哪？”沈寒烟问。　　“吃法餐的。”温知夏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预约过了。”　　沈寒烟跟着她走进去，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桌与桌之间隔着半高的磨砂玻璃屏风，桌上点着细长的白色蜡烛，暖黄色的光笼在桌面的一小片区域里，把餐具的银边照得微微发亮。　　服务员引她们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的时候温知夏接过来翻都没翻就放在一边：“套餐直接上就行。”　　沈寒烟的目光从菜单上抬起来，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相邻的几桌坐着的都是两个人，其中一对正隔着桌面凑在一起看同一部手机，头碰着头。　　“情侣餐厅？”沈寒烟问。　　温知夏拿着水杯的手没有停顿，她喝了一口，放下。　　她抬头对上沈寒烟的视线：“好奇，没来过，而且。”　　她拿起菜单翻了一下又合上，“吃饭还用在乎在哪儿吃吗？好吃就行。”　　沈寒烟看着她，没有拆穿那个理由有多蹩脚。　　套餐上得很快。　　前菜是两道精致的冷盘，主菜是一份香煎鳕鱼和一份慢炖牛肋，甜品是一小碟焦糖布丁，表面烤了一层薄脆的焦糖壳，用银匙敲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甜品的时候服务员拿着拍立得走过啦，“客人，我们有拍立得照片墙活动，可以挂在餐厅专门的墙面，作为纪念，需要帮你们拍一张吗？”　　沈寒烟正要开口说不用了，温知夏先她一步把勺子放下，语气像是早就等着这个环节：“拍！”　　沈寒烟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服务员举起拍立得，温知夏在沈寒烟旁边坐直，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沈寒烟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笑，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快门按下，相纸吐出来，服务员把它放在桌角等显影。　　“再拍一张吧，”温知夏说，“刚才那张角度不行。”　　服务员举起相机。　　这一张温知夏往沈寒烟那边靠了一点，肩膀挨着她的手臂。　　第三张的时候服务员正在调整焦距，温知夏忽然偏过头在沈寒烟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服务员没听见，只看到沈寒烟的睫毛动了一下。　　快门正好在这一刻落下，温知夏还没退开。　　相纸吐出来。　　沈寒烟看了那张正在显影的照片轮廓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这张可以了。”温知夏说。　　但服务员刚把相机放下，她又补了一句：“再拍几张吧，换个姿势。”　　沈寒烟偏头看她：“你还想换什么姿势？”　　温知夏转头看向服务员：“有没有那种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角度？”　　“有的，我们可以换到照片墙那边拍。”　　沈寒烟被温知夏拉着换了好几个位置，服务员手里的拍立得咔嚓咔嚓响，相纸一张接一张吐出来。　　有一张是温知夏坐在高脚凳上，沈寒烟站在她旁边垂眼看着她。　　有一张是两人都站着，沈寒烟微微侧着身，温知夏凑近取景框调整构图时肩膀抵着她的后背。　　还有一张是沈寒烟低头看菜单，温知夏没看镜头，而是偏头看着沈寒烟的侧脸。　　快门响的时候沈寒烟抬了一下眼皮，正好被定格在这个瞬间。　　服务员数了数手里的相纸：“客人，这是最后一张胶卷了。”　　沈寒烟刚要松一口气，就听温知夏说：“那就这张拍完。”　　但温知夏动作还是没停，她拉着沈寒烟又换了一个位置。　　这一次是站在照片墙旁边。　　温知夏背对墙面，面对着沈寒烟，温知夏正要像前几张一样调整角度。　　她一只手臂抬起来虚虚搭在沈寒烟的肩上，另一只手帮沈寒烟理了理领口，拇指碰到锁骨边缘的时候，沈寒烟忽然动了。　　她微微侧过身，往前迈了半步，手腕反过来扣住温知夏的手腕，把她那只正理着衣领的手带下来，顺势往墙上一带，将温知夏按在了墙面上。　　沈寒烟的手指还搭在温知夏的手腕上没松开。　　沈寒烟偏过头，凑近了温知夏的耳边，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刚才一直换姿势，拍够了吗。”　　温知夏的背贴着墙面，手腕被按住，另一只手还悬在空气里没放下来。　　她没想到沈寒烟会来这么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沈寒烟的睫毛近在咫尺，轮廓在墙上的暖黄色灯光下映出一道很轻的影。　　她身上的那件外套面料擦着温知夏的衬衫袖口，声音落在她耳边的时候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凉。　　温知夏没来得及回答。　　快门声响了。　　沈寒烟退开的时候动作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节奏，好像刚才那个瞬间只是一次普通的换位。　　温知夏还站在墙边，手腕上那道被按住过的触感还没完全消退。　　她张了张嘴，停了两秒，低头咳了一声，耳根红了，手指无意识地去摸了一下被沈寒烟按过的手腕　　“……这张也洗出来。”　　沈寒烟已经转身走回桌边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服务员去把最后一张照片洗好放在桌上的时候，温知夏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沈寒烟偏着头，侧脸的轮廓很清晰，手臂压着温知夏的手腕往墙上带，温知夏背靠着墙面，整个人带着一种没反应过来的僵硬。　　温知夏看了那张照片整整三秒，然后伸手拿起它，单独放进了包的内层。　　前面那叠照片被她整齐地收好，这张被单独放在一边。　　沈寒烟坐在对面结账，没有看她怎么放的照片。　　两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梧桐叶被路灯照成一层薄薄的金绿色。　　温知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侧过身来把手机壳拆开了。　　沈寒烟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那枚手机壳的背板拆下来，把刚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小心地塞进了手机壳和手机之间。　　“放壳里不怕压坏了？”沈寒烟问。　　温知夏把手机壳扣回去按了按边缘：“压不坏。”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沈寒烟坐进驾驶座。　　因为温知夏喝了那杯佐餐酒，酒精含量虽不重但足够让她不能开车。　　车驶出窄街的时候沈寒烟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温知夏，后者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路灯光从车窗外面一明一暗地划过她的侧脸。　　“温知夏，地址还是我公寓？”　　温知夏睁开眼：“嗯。”　　沈寒烟没有多问，她在导航里输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音响放着极低的声音，是某首老歌的钢琴版前奏。　　“你那个手机壳……”沈寒烟开口。　　温知夏偏过头来。　　“……算了。”沈寒烟没有说完。　　车停到温知夏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温知夏下车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寒烟把车锁好，跟在后面一起上了电梯。　　“你怎么也上来了？”温知夏在电梯里回头看她。　　“拿一些东西。”沈寒烟说。　　温知夏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电梯到了楼层，温知夏低头在包里摸钥匙，摸了两下没摸到，沈寒烟站在旁边等。　　隔了两三秒，温知夏从包最底层把钥匙拽了出来，插进锁孔，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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