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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夏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帽檐今天没有压得很低，她接过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副经理：“她还没决定回不回来。”　　“但她回了这条消息。”沈寒烟说。　　“说明她在观望。”温知夏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扣了一下，“四叔那边肯定也联系过她，而且四叔给的条件不如她预期，她那条消息里的会回去的连时间都没给，说明她自己也在犹豫。”　　沈寒烟想了想：“再递一句话给她，你回她，温总问起过你，说如果你有什么要跟她说的，可以直接找她。”　　副经理打完字发出去，这次赵经理回得比上次快了一些，隔了大概两个小时，一条新消息进来，内容比上一句更短。　　【知道了。】　　沈寒烟和温知夏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天下午，温知夏出现在了赵经理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门口。　　她没有提前跟沈寒烟打招呼，只发了一条消息。　　【我出去一趟。】　　然后戴上口罩和帽子，开了车去了赵经理家附近唯一一家她会在下班后绕路去买咖啡的便利店。　　温知夏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遮阳棚下面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天快擦黑的时候，她看见赵经理拎着一个帆布袋从街对面走过来。　　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因为她看见了门口站着的这个人，是温知夏。　　穿着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的速溶咖啡。　　赵经理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原地，隔了大约五步的距离看着温知夏，帆布袋的带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温知夏先开口了：“你手里的东西换你安全回来，这笔交易只生效到今天。”　　赵经理的表情变了。　　她张了张嘴，目光在温知夏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偏头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街面上只有两个拎着塑料袋路过的行人，和一个正在遛狗的老人。　　赵经理攥着帆布袋的手指紧了紧，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了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下面。　　“你是谁？”她问。　　温知夏没回答她，继续说：“你把那摞文件带出来了，但你翻了一遍之后发现看不懂，你只知道那是钱，但你不知道那些钱具体指认什么，你手里确实有东西，但那东西你一个人用不了。”　　赵经理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温知夏的脸上移开，落在便利店自动门旁边的玻璃上，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轮廓，有些变了形。　　温知夏把那杯速溶咖啡放在便利店门口旁边的垃圾桶盖子上，转身走了。　　赵经理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她低头看了一眼帆布袋的拉链，然后拉开一道缝，看了一眼里面那摞被她带走的档案夹的脊背。　　脊背上的编号她已经翻过一遍了，确实看不懂那些条目具体指代的是哪几笔钱。　　她站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副经理回了一条消息：“你跟温总说，我明天回去。”　　沈寒烟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温知夏公寓的客厅里。　　她看完之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正在切水果的温知夏，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竟然这么快就回消息了，还以为要再等几天。”　　温知夏把切好的橙子推到茶几中间，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她本来就欠我一个人情，我还没找她还呢。”　　沈寒烟看了她一眼：“什么人情？”　　温知夏拿起一块橙子，想了想：“以前她报销单填错过一回，我把她保下来了，那时候她还不是经理，那笔单子要是被查到，她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沈寒烟看着她，温知夏靠着沙发扶手坐着，窗外的路灯光从她侧脸照过来，把她嘴角那点淡淡的弧度映得不太分明。　　沈寒烟没有接话。她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把赵经理那条消息又点开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你去找过她了。”　　温知夏吃水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寒烟盯着温知夏，温知夏心里有点发毛，“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　　沈寒烟唇角微扬，淡淡吐出两个字：“秘密。”　　她说完便收回目光，低头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温知夏捏着橙子瓣，莫名被她这吊人胃口的模样勾得心里发痒，追问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同一时刻，四叔坐在分公司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一个他以前合作过的中间人，做跨境信息生意的。　　四叔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终于发了出去。　　中间人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四叔关掉对话框，把电脑合上了。　　他那个侄女想追，那就让她去追好了。　　追越久越好。　　　　沈寒烟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地址是一串乱码似的字母组合，看不出任何可识别的域名。　　邮件标题写着：关于crestbrid的补充信息。　　正文只有三行字，措辞简短得像有人在赶时间。　　【crestbrid的资金层不止开曼那一层，还有一家注册在新加坡的公司在走另一条通道，跟温家子公司有间接往来，赵经理经手过其中两笔，她可能记得。】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把这条消息发到沈寒烟的邮箱。　　沈寒烟看完之后把手机递给温知夏。　　温知夏正在餐桌对面翻赵经理留下来的那些旧档案复印件，接过手机扫了一遍，然后没说话，又看了一遍。　　“你觉得呢？”沈寒烟问。　　温知夏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指尖在那三行字底下轻轻划了一下：“措辞太像给我看的了。”　　“怎么说？”　　“赵经理经手过其中两笔这句最刻意，我们昨天刚让赵经理表态要回来，今天这封邮件就到了，这是在我刚拿到赵经理的时候推另一条线给我，让我把注意力从赵经理身上移开。”　　沈寒烟点了点头：“时间点对得上。”　　“而且他写的是间接往来，不是直接关联，这种模糊的措辞一旦我顺着查下去，他随时可以说是我理解错了方向。”温知夏把手机推回去，“你查一下邮件来源。”　　沈寒烟打开电脑，把那封邮件的原始信息调出来，翻了几页之后摇了摇头：“用了三层跳转，最终出口在越南的一个共享服务器，查不出原始发件人。”　　温知夏靠回椅背，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那就更说明问题了。真正想提供线索的人不会把路堵得这么死。”　　两个人隔着餐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　　沈寒烟把电脑合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说：“那就不拆穿。”　　温知夏看着她：“顺着查？”　　“嗯。”沈寒烟把电脑推到一边，“让四叔觉得我们上钩了，查几天新加坡公司，让助理那边公开走一下流程，发问询邮件和抄送相关部门，动静不用太大，但得让他知道我们在动。”　　温知夏想了想：“那赵经理那边呢？”　　“照常推进，她今天回来，我们拿到她手里的东西之后该整理整理，该走程序走程序，跟查新加坡公司那条线分开走。”　　温知夏看了她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你在让他以为我们分心的时候，反而把重心加倍压到赵经理那边去了。”　　“嗯。”沈寒烟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一家新加坡注册公司的信息，名字我晚点发你，不急。】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抬头对上温知夏的目光。　　温知夏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在看一场她已经猜到走向的牌局正在按她预料的方式落牌。　　“你刚才分析那封邮件的措辞，”沈寒烟说，“很专业。”　　“嗯。”　　“你四叔如果知道你这能力，他不会放这封邮件。”　　温知夏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当天下午，沈寒烟让助理发了一封正式的问询邮件到一家新加坡公司的新加坡合作方的公开邮箱，内容是常规的商务问询。　　她让助理抄送了沈氏集团国际业务部，表面上看起来像一次正经的尽调，且动静　　不大不小，恰好能被有心人看到。分公司那边如果有眼线，看到这封邮件，就会把消息递回给四叔。　　四叔也确实收到了。　　当天，分公司财务部的一个文员在茶水间里低头看手机，上面是某个内部群的聊天记录截图，群里有沈氏集团国际业务部的人，转了一封问询邮件的截图，配了一行字。　　【沈氏最近在查一家新加坡公司，奇怪，这不是该他们采购部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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