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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叹气,伸手揉了一把刘宇强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不由皱起了眉,连头发也不知道吹干。 起身去客厅的卫生间拿了吹风机,接过旁边饮水机的插座,用左掌心试了试温度。 “头伸过来。” 刘宇强身体微微弯腰把头凑过去,一阵热风袭来,刘宇文的指尖梳理着他的发丝,认真又耐心。 李之煜被罚站在一旁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刘宇强躲过一顿罚,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求情,还是刘宇文本就是吓唬吓唬弟弟。 一头寸发,没两三分钟就吹干了。 刘宇文收了吹风机,看着弟弟还是潮红的脸颊,指着客厅一边的墙角:“去吧,站着反省反省。” 没挨上掸子,反省的步骤却没逃过,不过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 他走到墙根,面对着墙站着,双手乖乖背在后面。 怕打针的小强 刘宇文这才看向被罚站的师弟。 他犹豫片刻,声音放柔:“小煜,小强脾气又急又冲,我代他向你道歉。” 李之煜哪里承受得起师兄的道歉,连忙摆手:“师兄你别这样,我也有错。” “嗯。” 刘宇文应了一声,停了几秒,又问:“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错?” 没想到掉进师兄的坑里了,李之煜红着脸支支吾吾:“我也不该发脾气” “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说话做事向来周到,今天却偏偏对小强失了分寸,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刘宇文很少在李之煜面前摆师兄的架子,可一旦他冷着脸,李之煜就不敢太放肆,他的师兄气场还是太强。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 刘宇文面对师弟只能循序渐进,慢慢引导。 “不是你没控制住,是因为你面对的是小强,因为小强是我的弟弟,有了这层关系,你觉得可以不用顾及太多。” 李之煜被师兄说得有些惭愧,微微低着头没吱声。 可能师兄说得是对的,如果换做别人他会这么不管不顾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他不会这么做。 刘宇文看着李之煜,看着他微微低着头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但是你没有错,你不必对谁说话都要经过费心思考,对师兄不用,对小强也不用。” “嗯。”李之煜感觉一阵暖流在心尖滑过,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刘宇文:“但是你和小强相处时间不长,不了解他的脾气,他从小被我管着,在我面前乖的和小猫似的,可是不在我身边,就由着性子来。” 外面的雨渐渐变小了,雨声逐渐减弱,最后贴在玻璃上汇成一条条雨线,顺流而下。 屋内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刘宇文拉过师弟,坐在沙发上。 “以后看在师兄的面子上,就麻烦你多担待一些,言词方面注意一些他的情绪,不要让他做一些不计后果的事,好不好?” “嗯。”李之煜轻轻应着,心里不由感叹,他之前觉得师兄对刘宇强很严厉,严厉到几乎苛责,可师兄说了这么多,每句话都透着对弟弟的关心。 刘宇强一个人站在墙角,静静听着哥哥和李之煜的对话,一波波愧疚感涌上心头,哥哥看似在批评他,可字里行间又在为他铺路。 “小煜”刘宇文又继续说道:“你和老师都是我重要的人,你不仅仅是我的师弟,也是我未来事业上一起奋斗的伙伴,师兄希望你和小强不要有隔阂,能不能做到?” “嗯。放心吧,师兄。”李之煜认真的点了点头。 师兄一直都是他信服的人,他吩咐的事自然要尽力去完成。 他又提高声音,看着刘宇强站军姿的脊背,问:“刘宇强,你能不能做到?” “能!” 因为这场闹剧,大家晚饭都没有吃,杨阿姨因为天气恶劣请了假,刘宇文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厨房煮了三碗热汤面。 刘宇强一直站到热腾腾的面端上桌,才被允许坐下吃面,他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碗。 他觉得头脑发沉,昏昏欲睡,最后在刘宇文的监督下勉强写了作业,早早就睡了。 李之煜被师兄留在家里过夜,折腾一下午也早早睡下。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最后一丝淅沥都隐没在沉沉夜色里。夜空被水洗过,干净的没有半点杂音。 屋内,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刘宇文睡的很沉。 梦中听见刘宇强在叫自己。 他翻了个身,没有醒。 直到感觉肩膀在被人推着晃动。 他才慢慢从混沌的意识转醒,睁开惺忪的眼,视线刚一清晰,真的看见弟弟坐在床边,床头柜上的暖黄的灯亮着。 他猛的坐起:“小强,怎么了?” “哥,我难受。应该是发烧了。”刘宇强带着严重的鼻音,声音哑的厉害。 刘宇文把灯调亮,看着刘宇强烧得通红的脸,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他赶紧下床,找出体温计给刘宇强量了一下温度。 392度,高烧。 “得去医院,不能在家里自己用退烧药了。” 刘宇文给李之煜留了便条,二话不说就开车拉着刘宇强去了医院。 道路上车辆稀少,雨水汇成蜿蜒细小的溪流,被车轮急速压过,发出沙沙的轻响,细碎又沉闷,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刘宇文车开得有些快,刘宇强裹着毯子坐在副驾驶,冷得浑身发抖。 这是最后一场秋雨,本就冷得透骨,稍有不注意就寒气入体,况且刘宇强淋了个透,再强大的免疫力也抵不住。 刘宇文带着弟弟直接去了急诊,抽血化验,病毒性重感冒。 急诊医生拿着报告单看着刘宇强:“先打个退烧针吧,再输个液。” 刘宇强皱眉,哑着嗓子问:“输液不就是退烧针嘛?” “想退烧快,要打肌肉针。” 他此刻更觉得嗓子发干发痒,干咳了好几声。 “吃退烧药吧!”刘宇强急道。 医生无奈解释:“你烧得有些高,需要紧急退烧。” “没事我还能忍” “刘宇强,又胡闹是不是?”刘宇文皱眉打断弟弟的话。 刘宇强看看他哥的神色,不像生气的样子,他移到哥哥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 忍着喉咙里的痒,哑着嗓子:“哥,你知道的,那个针头又粗又长,你忍心看着它直直扎在我的肉里吗?” 刘宇文理都没理,对医生道:“开单子吧。” 已经到了后半夜,注射室里只有兄弟两个,刘宇文坐在椅子上,用手拉着弟弟的胳膊。 他真怕一不留神,这小兔崽子跑了! 刘宇强从小就怕这种垂直扎进肉里的针,每次注射都连哄再骗,费了好大劲,没想到都长到十九岁了,还是这个熊样子。 护士在里间配药,安瓿瓶轻轻一碰,脆响一声,接着是针筒抽吸药液的细微嘶声,轻而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进刘宇强的心头,因为发烧快速跳动的心脏又不由的颤了颤。 护士拿着托盘出来,金属边缘在灯光下泛着白光,刘宇强死死盯着那针头和针管,缩了缩肩膀,往后退了半步。 刘宇文无奈,拉着他的胳膊一用力,把他圈在自己的腿间,随后把他的裤子拉下一点。 “放松!”护士声音轻柔。 一针稳而准,刘宇强身后一缩,一下子把头埋在了他哥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衣襟。 本来就不舒服,他直接被这一针扎哭了。 “好了,完事了,至于吗!”刘宇文一只手帮他按着止血棉,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无奈的安抚着。 护士有些嫌弃的看着兄弟俩一会儿,拿着托盘转身走了,白长那么大的个子了! 输液室里很静,只有两三个人。 兄弟俩挑了靠里面的床位,刘宇强躺在床上,厚厚的被子盖在身上,拉到下巴,等待着退烧。 输着液的手露在外面,冰冷的液体缓缓流入,刺得皮肤跟着发凉。 刘宇文把手盖在弟弟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上,传递着体温。 看着床上昏昏欲睡的弟弟,他把点滴瓶速度调慢,放轻声音:“好好睡一觉,我给你看着呢。” 刘宇强头一偏:“嗯。” 几乎下一秒就沉沉睡了过去。 刘宇文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合眼。 窗外的天一点点从墨黑泛成浅灰,再慢慢亮起来。 点滴一滴一滴,安静地落在时间里。 c城的雪 秋雨散尽了最后一丝暖意,空气凉润,混着泥土与落叶的淡香。天际浮着一层极浅的灰白,四下寂静,只剩满地未干的水痕。 刘宇文带着弟弟回来时,已是凌晨六点多。李之煜恰好把早餐摆上桌。 “小强,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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