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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疼吗?” 明明只是一声再正常不过的询问,音量也很低。 毛绒却觉得萧凛的声音像在他耳边炸开了,炸得他心跳也开始乱了。 看吧看吧,萧凛总是这样。 这是好朋友之间会做的事吗? 谁家好朋友这么帮对方洗手的! 毛绒忍不住抬头,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也看到了萧凛的脸。 原来萧凛一直在透过镜子盯着他看。 这个发现让毛绒的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他想移开视线,却被吸引一般和镜子里的萧凛对视。 萧凛长得很帅,是那种与他正儿八经的生活不符合的、有点阴森森的那种帅。 像个鬼片里诱惑人再吃掉的男鬼。 只是萧凛平日里的气势太强,弱化了这种感觉,而且他自大学毕业后就开始戴眼镜,加上他启宙掌权人的身份,导致没什么人敢盯着他的脸看。 此时萧凛还戴着眼镜。 毛绒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抬手摘掉了萧凛的眼镜。 他要摘,萧凛就主动低头给他摘。 洗手间的主灯没开,只开了两侧暖黄的壁灯。 气氛逐渐莫名。 毛绒愣愣地盯着镜子里的萧凛看,镜子里的他们仿佛一对正在拥抱的情侣。 可他们还不是。 毛绒想,快了,他们就要是了。 他把萧凛的眼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早就知道这是一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只是如今镜片上沾了他的湿手印,视野边缘变得有些朦胧。 毛绒仰起头,隔着萧凛的眼镜和他对视。 气氛开始暧昧。 毛绒张了张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萧凛,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萧凛垂眸看着毛绒,突然抬手把眼镜的镜片抹满了水渍。 毛绒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 他听到了冲水声,萧凛独自冲掉了手上的泡沫。 然后是走路的声音,萧凛与他擦肩而过,走出了浴室。 紧接着是萧凛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在浴室门外响起。 “晚上我下厨,你想吃什么?” 毛绒垂着头,手上还沾着泡沫。 萧凛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了。 连带着他的一颗忐忑又萌动的心。 毛绒听到自己说:“随便。” 哪怕他尽量平静,可声音依旧有点颤抖。 萧凛走了,应该是去厨房了。 毛绒还站在那里。 许久后,他冲掉了手上的泡沫,却忘记摘掉眼镜。 镜片上的水渍让他的视野氤氲着一片水雾,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他就这么走出了浴室,走回了他的卧室。 卧室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样,连他装进大黑背包又没有带走的东西,都被萧凛拿出来放回了原位。 毛绒想了想,拿出口袋里小心翼翼用手帕包着的手表。 他放在酒店的东西都是潘秘书去收的,唯独这块手表被他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口袋里。 毛绒把手表放进了专门陈列手表的柜子里。 柜子里的灯光让他模糊的视野晕出了彩虹圈,毛绒这才想起还戴着沾满水渍的眼镜呢。 他赶紧摘下眼镜,没想到眼前的视野还是模糊的。 他揉了揉眼睛,手背一片湿润。 “靠,毛绒,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毛绒骂自己。 他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自己的卧室,直奔萧凛的卧室。 这些年,他几乎和萧凛同吃同睡,他自己的卧室被他当成了杂物间,只用来放东西。 他一脚踹开萧凛的卧室门,看着里面和他离开前没有区别的摆设,这才好受了一点。 他扑上萧凛的床,搂住他扔在这里的粉红豹玩偶,把粉红豹细细的胳膊环到自己的身后,脸颊埋进粉红豹的胸口,许久没动,好像睡着了。 萧凛做好饭,找到毛绒时,毛绒还是这个姿势。 萧凛叫毛绒吃饭,毛绒没动。 萧凛又叫了一声,毛绒还是没动。 萧凛坐在床边,拉毛绒的手臂。 没想到毛绒顺势坐了起来,仰头就去咬萧凛的唇。 毛绒的眼睛红红的,还有点肿,明显是哭了很久的模样。 萧凛别开了头,毛绒的唇只碰到了萧凛的侧脸。 毛绒顿了顿,颓丧地将额头砸在了萧凛的肩膀上。 “萧凛,同性恋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萧凛沉默片刻,只道:“毛绒,先吃饭。” 毛绒两只手紧紧揪住萧凛的手臂,“回答我,萧凛,回答我!你不说我就不吃!” 毛绒没敢抬头看萧凛的表情。 他只知道,过了许久,久到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听到了萧凛的回答。 “是。” 毛绒的泪又涌了出来。 他发誓他不是个哭包的。 都怪萧凛。 都怪萧凛! 他明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他又不是没问过!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问个不停? 毛绒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他还是继续问了, “那我呢?萧凛,你觉得我恶心吗?” 清醒着做一次 萧凛还是那句话,“先吃饭。” 毛绒松开萧凛,一抹眼泪,下了床光脚就往餐厅跑。 他带着一股气,跑得啪嗒啪嗒、一扭一扭的,像个气鼓鼓的小鸭子。 也只有萧凛会觉得毛绒一个172的男人像个小鸭子了,毛绒心里自己的形象可高大伟岸了呢。 萧凛拎起毛绒的拖鞋追上去,见毛绒坐下,便蹲在毛绒面前给他穿拖鞋。 毛绒看着这样自然蹲在他面前的男人,心里又酸又涩。 什么啊,一边拒绝他,一边对他这么好,有什么毛病。 萧凛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毛绒喜欢吃的。 但毛绒今天很不给面子,不是嫌弃这盘菜炒得老,就是嫌弃那盘菜太咸。 一边嫌弃一边猛猛吃,吃到第三碗饭的时候,萧凛不让了。 “吃太多积食。” 毛绒不乐意:“你做这么难吃,我吃是给你面子!” 萧凛:“面子下顿再给。” 毛绒筷子一扔,大少爷一样走了,留萧凛一个人洗碗。 虽然他以前也是这样啥都不干,但是以前他还会撒撒娇,偶尔帮个忙,今天单纯就想找事。 萧凛让他不开心了,他也不想萧凛开心! 可萧凛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 毛绒先去客厅坐着了,想了想,又去冰箱拿了一罐冰可乐喝。 关冰箱的时候特意发出了老大的声响,背对着毛绒洗碗的萧凛巍峨不动。 毛绒喝了两口可乐,想着一会儿萧凛洗完碗,他要怎么跟萧凛谈判。 他既然已经因为这次的事情被萧凛接回家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必须改变! 就算萧凛真不喜欢他,也得当他男朋友!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恐同即深柜! 毛绒越想越来劲,扔下可乐,又去翻了两罐冰啤酒壮胆。 萧凛洗完碗,就见毛绒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看向他,一副我有大事要跟你谈的模样。 萧凛莞尔一笑,坐在了毛绒对面。 毛绒把冰啤酒推到萧凛面前。 萧凛不喝。 毛绒抿唇:“放心吧,这次没下药。” 萧凛喝了一口。 毛绒炸毛了:“你什么意思?你还真是防着我呢?” 萧凛挑眉,“我什么时候防过你?” 毛绒炸起来的毛又软了。 也是,要是防着他就不会在明知他下药后还中招了。 毛绒清了清嗓子,想要谈谈他们的关系。 没想到萧凛先说了。 “你跟着我回来,我就当你默认了第一个选择。” 毛绒愣了。 他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第一个选择是什么。 萧凛当时给出的第一个选择:忘记那晚的一切,不再当同性恋,和萧凛重新做回朋友。 毛绒不可置信地看向萧凛:“你还没死心?我们这样还能当朋友?” 萧凛学他:“我们这样怎么不能当朋友?” 毛绒站起来,对坐着的萧凛指指点点:“我们做过了!” 萧凛八风不动,眼都不抬:“那是意外。” 毛绒:“你上了我三次!” 萧凛眼角抽了抽:“药效驱使。” 毛绒站到了沙发上,力求气势最大化: “你放屁!第一次是药效,第二次是药效,第三次还是药效吗?而且你全程睁着眼的!” 萧凛:“……” 毛绒吼了一嗓子:“你说话啊!” 萧凛缓缓抬眼。 在家里,萧凛没梳精英人士大背头,眼镜也被毛绒摘掉了,黑沉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毛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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