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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有些无奈:“松嘴,吃药。” 毛绒轻轻摇头,两只手一起抓住萧凛的手腕,怕他跑了似的,越咬越用力。 萧凛的虎口处还有毛绒上一次留下的牙印。 萧凛低声商量:“先吃药,吃完药我再给你咬?” 毛绒还是摇头,瞳色微浅的漂亮眼睛每一次眨动都更湿润几分,像快哭了。 萧凛不动了:“咬吧,多用力都行,咬坏了也没关系。” 毛绒从鼻尖里轻哼一声,齿列啃了啃萧凛的手指,跟萧凛唱反调似的,萧凛这么说,他反而不咬了,把萧凛的手指吐了出来。 灯光下,萧凛的指尖亮晶晶的。 毛绒抓起萧凛的西装外套擦了擦,然后一脸嫌弃地推开。 萧凛笑了:“你自己的口水,你还嫌弃?” 毛绒别开头,纤细的脖颈露了出来,和他的脸一样,泛着些许薄红。 萧凛眼珠微动,收回了视线。 他拉起毛绒,让他坐着,喂他吃药。 毛绒不肯吃,想了想,说:“你喂我。” 萧凛:“我在喂。” 毛绒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萧凛的薄唇上。 他想到了那晚的三次。 那晚萧凛可没少和他接吻,萧凛的吻技特别霸道,每一次都要亲到毛绒没有氧气、疯狂求饶才肯退开一点。 毛绒下意识舔了舔唇。 “我说,用嘴喂我。” 朋友相处守则 这句话让温馨的氛围瞬间降温。 萧凛将药放入毛绒的掌心,退到另一边。 “毛绒,你保证过的,不再提这些。” 萧凛后退的动作让毛绒很难过。 他攥紧胃药,又蜷缩回了沙发上,没吃。 仿佛萧凛不喂他,他就不吃了。 萧凛微抿薄唇,提醒道:“吃药。” 毛绒不理他,转过身背对萧凛躺着。 萧凛声音冷了几分: “不吃药,胃疼的是你自己。” 毛绒吸了吸鼻子,辩解道: “我没有提什么情爱啊,我只是让你喂我吃药。” 萧凛道:“毛绒,你不是小孩子了,说话要算数。” 毛绒沉默许久。 胃里像在刮龙卷风,一阵一阵地拧着他的胃,疼得毛绒满头冷汗,呼吸都轻了。 他紧紧攥着胃药,幼稚的用自己的身体来逼萧凛投降。 可萧凛没有,他不走,也不动,就那么靠在另一边,看着毛绒。 毛绒能感受到萧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平静、冷淡,像一个旁观者。 毛绒想要萧凛的关心,想要萧凛的怀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萧凛会在他每一次胃痛时照顾他。 他爸妈都不会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所以,毛绒是故意的,他故意在酒吧大吃大喝、冷热不忌。 他笨拙地想用胃痛当突破口。 他也确实很不体面地说话不算话了。 可这招不好用了。 毛绒突然意识到,萧凛对同性恋的厌恶和恨意,是凌驾于对他的在意之上的。 “萧凛,当爱人不好吗?” 萧凛这次回应了毛绒。 “毛绒,当朋友不好吗?” 毛绒闭上眼睛,把胃药含进嘴巴里,没喝水,就那么咽下去了。 胃药融化得很快,只是那一瞬间,就在毛绒的嘴巴里留下了深刻的苦涩。 毛绒坐了起来,扬起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有些牵强。 他和站得很远的萧凛对视,突然问: “现在几点了?” 萧凛道: “半夜三点。” 毛绒拼尽全力在脸上堆砌出胜利的表情,他扬起下巴,故意得意洋洋地说: “已经超过十点那么久了啊。” “萧凛,这次我没有遵守门禁。” “朋友,不需要遵守门禁。” “这次我赢了。” 萧凛的脸上看不出愤怒,他只是很平静地陈述: “嗯,你赢了。” 毛绒固执地说:“以后我都会赢!” 萧凛:“随你。” 在爱情上,毛绒赢不了了。 至少在这种事上,毛绒不想输。 毛绒回了自己的卧室,萧凛为他倒的那杯热水摆在茶几上,已经失去了热度。 胃药很快起作用,毛绒洗完澡后,胃已经不痛了,酒也醒了。 他躺在这张虽然属于他,但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之前住在酒店,他总睡不好,他以为那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 可没想到,回了家,那样的日子才刚开始。 毛绒翻了个身,又翻回去,在床上摊煎饼。 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再粗枝大叶,也忍不住在一个人的时候回想自己做过的丢脸事。 比如刚刚他对萧凛说的、做的那些。 毛绒抹了把脸,觉得丢脸丢大了。 他想施展脑皮层光滑大法,用玩游戏来逃避心里的难过,可他小看了这份难过。 这种时候,游戏也不起作用。 毛绒爬起来,满屋子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瓶薄荷味的香水,瓶子金灿灿的,是他以前买的,为了在萧凛出差的时候喷在床品上助眠用的。 但他很少用,比起这种并非单纯薄荷香的香水,他有更多、更好的替代品。 比如一件萧凛的衣服,或者直接钻进萧凛的被窝。 可现在不同了,他需要戒掉萧凛,首当其冲的就是能够自己睡一个好觉。 毛绒在房间里喷了几十下香水,味道浓得有点呛鼻子。 他将香水放在床头柜,决定以后每天都用。 他躺回床上,安详地闭上眼睛。 一分钟后,毛绒睁开了眼睛。 不对、不对、一点都不对! 这香水并非纯粹的薄荷香,薄荷味里混了沉闷的木料香,一点都不清新,一点都不像萧凛的味道。 毛绒生气地爬起来,拿着枕头在空气中乱挥,仿佛这样就能赶走这股劣质的仿制品味道。 他大半夜的开了窗,趴在窗口用力呼吸,然后冲着黑暗大骂了一句。 “靠!!!毛绒你就是个大傻x!” 他没想到他对萧凛的戒断反应这么强烈。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冲到门口,刚打开门,又顿住了。 毛绒想到了萧凛的西装外套还在沙发上。 他好想把那件外套拿进来,藏进被窝里,就像萧凛抱着他睡觉一样。 可他不能。 他赢了一次了。 他今夜没遵守门禁。 他还想赢。 毛绒用了最大的力气关上卧室门。 摔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 客厅里,萧凛仍站在那里。 他隐入黑暗,视线落在那件被毛绒抱过、咬过,如今又被扔回去的外套上。 他以为毛绒会跑出来偷偷拿走,他清楚毛绒需要有他在才能安心睡觉。 可毛绒没有。 毛绒用摔门声表达了对他的抗拒。 那摔门声就像毛绒迈出萧凛世界的一个信号。 这个想法让萧凛觉得烦躁。 他走过去,将那件外套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仿佛毛绒不要的东西,他也不需要。 萧凛转身,没有去卧室,而是去了书房。 他进了藏在书房的密室。 密室里依旧亮着昏暗的灯光。 他站在密室中央,一点点环视满墙的毛绒照片。 心中的烦躁一点点消散。 萧凛早就发现了。 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和躁怒,只有待在毛绒身边时才会真正缓解。 有毛绒在,萧凛那些一直压抑的阴暗想法才会消退。 仿佛世界真的很美好,仿佛一切事物都平静而祥和。 前提是,毛绒和他保持着不变调的朋友关系。 萧凛厌恶任何失控,对毛绒,也对他自己。 萧凛仰起头,看到了空白的天花板。 他突然想,应该在天花板也贴满毛绒的照片才对。 早晨六点。 萧凛离开密室,发现毛绒不在。 毛绒很少早起,除非必要。 他会这么早出门,一定是因为夜里根本睡不着。 因为没有萧凛,毛绒睡不着。 这样的认知让萧凛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下一秒,唇角僵硬。 他看到了毛绒贴在墙上的一张纸。 纸上是毛绒的字迹,凌乱、潦草,下笔很重,仿佛每一笔都带着怒气。 纸上写着: 朋友相处守则 一朋友之间,不需要遵守门禁。 一次打八位数 毛绒正和黄澄彻一起在黄澄彻的大学食堂里吃早饭。 黄澄彻如今大三,还有课要上,但不代表他会喜欢在没有早八的清晨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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