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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没忍住在秘书小群里开了多人语音，把萧凛今天的异状全都八卦了出去。　　他们已经在小群里开盘了，赌毛贵妃走了以后，萧凛什么时候滑跪。　　有赌一年的、有赌半年的，也有赌几个月的。　　潘秘书赌了1个月，赌注是输家为赢家加一个月的班。　　萧凛这通请假电话，无疑让潘秘书对自己的选择更有信心了，但为了一个月不加班，他还是打算找机会为毛绒和萧凛加把火。　　到萧凛家后，潘秘书敲了好久门才敲开。　　萧凛的状态很不好，他昨夜到家后一直在忙着查卞泰的事，几乎没睡，伤口也没有处理，已经发炎了。　　潘秘书看到自家老板鬼一样惨白的脸色，真怕他们老板暴毙了。　　他更加坚定了为毛绒和萧凛之间加把火的想法。　　萧凛将昨天收到的纸飞机交给潘秘书，让他去联系最好的私家侦探，不限国内外，但一定要技术过硬，价格无所谓。　　潘秘书在看到纸飞机上写的字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个卞泰比他以为的还要变态，看来11年的牢狱生活并没有让他改过自新。　　他像是憋了11年的怨恨，只等着出狱报仇。　　潘秘书领了工作就走了，出门后还不忘给萧凛的家庭医生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　　毕竟，潘秘书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给的钱。　　萧凛常用的家庭医生姓张，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医术高超，要价也高。　　本来这个工作是他儿子的，但他退休后实在无聊，又觉得儿子这个工作轻松又赚钱，便抢了过来，把儿子踢回医院坐班去了。　　家庭医生来的时候，萧凛有些惊讶，随之面上露出了喜色。　　张医生有些诧异，他在萧凛这里工作了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萧凛这么喜形于色。　　萧凛问：“张医生，是绒绒让你来的吗？”　　张医生摇头：“不是啊，潘秘书给我打的电话，不是你让他给我打的吗？”　　萧凛脸上的神情如衰败的雕像，迅速褪色。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掌心的伤口给张医生看。　　张医生看了，忍不住批评起来，批评了半天也不见萧凛有反应，一抬头，见萧凛双眼空洞地看着一个方向，在发呆。　　张医生摇了摇头，连连叹气：　　“要是小毛绒在，肯定不会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萧凛突然问道：　　“绒绒会在乎吗？”　　张医生很惊讶：“我以为你们足够了解彼此，我没见过比你们两个还黏糊的小情侣了，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萧凛眉头微蹙：“我们不是情侣，我们是朋友。”　　停顿片刻，萧凛又补充道：“好朋友。”　　张医生充满褶皱的眼睛眨了眨，随后拍腿狂笑，说道：　　“我说小萧啊，你逗我呢是吧？我也是快七十岁的人了，两个人有没有一腿我还看不出来吗？我跟你说，当年我们村里搞破鞋的，我可是一看一个准！就没出错过！”　　萧凛的眉头越皱越紧，神情冰冷，声音也低了几分，道：　　“我们是同性。”　　若是别人，早就被萧凛的气势吓到了，但张医生不一样。　　他这辈子活得很热闹，经历过的医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怕萧凛的冷脸。　　他拿出缝合工具，指了指萧凛，一脸鄙视道：　　“啧啧啧，你这个小年轻，迂腐，真迂腐，比我这个老头子都迂腐！”　　萧凛不愿意听，别过头去，难得有了一点小辈面对长辈的模样。　　张医生拍了拍萧凛的手背，像在感受皮肤的弹性，好斟酌一会儿下针缝合的力度。　　“打不打麻药啊？你这伤口得缝个针呢，打也行不打也行。”　　萧凛没出声。　　张医生抬头一看，萧凛又走神了，不知在想什么。　　张医生摇头叹气，把麻药一扔，开缝！　　张医生手稳、速度快，但再快也是用针拉扯皮肉，萧凛愣是没什么反应。　　缝合完，张医生给萧凛开了消炎药，还很有先见之明地扔下几包退烧药。　　“记得吃消炎药啊，不吃容易发烧。”　　萧凛还是没反应。　　张医生提着药箱走了。　　潘秘书走的时候，不只给张医生打了电话，还给毛绒也打了。　　他非常严肃地跟毛绒说了萧凛生病的事，说萧凛病到没法上班，罕见的请假了，还不愿意吃药，请毛绒一定要去看看他们家老板。　　毛绒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出门。　　他参加的游戏比赛因为比较小众，赛程并不紧，毛绒和其他小队成员商量过，除了平时的线上组队练习外，他们还约了几次线下练习。　　今天就是线下练习的日子，毛绒也打算在今天进行第二次直播。　　自上次的比赛日直播后，他新涨的一万多个粉丝一直在他的直播回放下面留言问他什么时候开播。　　这通电话打乱了毛绒的计划。　　他第一反应是潘秘书在说谎。　　萧凛是一个很少生病的人，毛绒自身体底子坏了后，每年都要得几次小感冒，但萧凛从没有过。　　他总是健壮得像头野驴，在京市最冷的天气穿薄款大衣都能一身热气，像个暖手宝。　　毛绒只回了潘秘书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再说吧。”　　他走出老小区，熟练地拐去公交站台等候，在公交车到站后排队上车，找一个角落站好，再戴上提前准备好的口罩，隔绝公交车内的异味。　　车子发动，毛绒抓紧拉环，身体随着车子的行驶晃晃悠悠。　　他的口罩是提前香薰过的，香味充斥着鼻腔，能够很好地隔绝异味。　　不是薄荷味的香薰，是一种很复杂的香味，名字很长，毛绒记不住。　　看，只需要一个口罩就可以解决公交车里的异味问题。　　这么简单。　　简单到让毛绒知道，走出一段感情也可以不那么难。　　毛绒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街景，想着一会儿直播时要怎么开场。　　黄澄彻教了毛绒很多，教他怎么搞热气氛、怎么播出效果、怎么跟观众打好关系。　　毛绒学得很认真，起初注册直播账号还带着些许不确定，可在播了一次之后，毛绒有了双脚落地的感觉。　　他打算认真做下去。　　一会儿要怎么开场呢？稳重一点还是搞笑一点？　　毛绒在思索中到达了和黄澄彻几人约定好的地点，一家电竞酒店。　　他一路上都没有想萧凛，一次都没有。　　上午，他们一边练习一边直播，毛绒想好的任何开场方式都没用上。　　他在兵荒马乱中开播，从在镜头前浑身紧绷到逐渐放松，只用了几局游戏的时间。　　他最终选择的直播方式是做自己。　　想笑就笑，想生气就生气，不伪装、不做作，毛绒就是毛绒。　　毛绒走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是一上午的直播，毛绒总是时不时关注礼物榜。　　那一串原始数字和字母混合的id账号再没有出现过，直到他下播都没有。　　毛绒有些失神。　　黄澄彻只以为毛绒在意的是打赏金额，便安慰他道：　　“哎呀，他们这种大哥的打赏就跟中彩票似的，不是每次都有的，不要在意啦。”　　毛绒点点头，还在盯着那串原始id。　　hw29nzqx。　　毛绒甚至不小心记下了这串id。　　中午，黄澄彻振臂一呼，决定请大家吃饭。　　毛绒一开始没拒绝，可在大家商量好地点，已经站到电竞酒店门口等车时，毛绒反悔了。　　“你们去吃，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黄澄彻十分警觉。　　他知道毛绒刚搬出萧凛家不久，正处于最容易吃回头草的戒断期，他觉得他有责任帮毛绒彻底断干净。　　毛绒笑了笑，笑得很轻松，还晃了晃手机界面，解释道：　　“我不是一直想买狂帅酷霸拽这个id嘛？那个人又联系我了，我再去跟他谈谈。”　　黄澄彻定睛一看，还真是那个号主联系了毛绒，他松了口气，挥挥手放人。　　毛绒没坐公交车，叫了出租车。　　上车后，他熟练地报了一串地址。　　不是那个叫卞康元的号主跟他约定的地方，而是萧凛在京市cbd中心的家。　　毛绒不相信萧凛生病了。　　他想去看看，想去证明一下。　　他知道他这样不好，他甚至不敢跟黄澄彻他们说实话。　　就偷偷地，谁都不告诉。　　没人知道的。　　就这一次，他发誓。　　毛绒撑了一上午的轻松神情，彻底崩溃。　　他变成了一颗蔫巴巴的小绿草，草叶低垂，风吹就摇，雨打就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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