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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思栢的外国脸都快皱成洋菊花了，她蓝色的眼睛上上下下扫视毛绒，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你没事吧？这是监听器和定位仪！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话？这两个东西，一个能够时时刻刻掌握你的位置，一个能够随时听到你的声音，你和任何人的交谈！这完全是侵犯隐私的东西啊！”　　毛绒轻轻摇头，说道：　　“如果是我讨厌的人这么做，我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但如果是我在意的人……”　　毛绒抬眸，琥珀色的瞳孔像清澈的湖，澄澈透明，能让人一眼看到底，却也能将人吸进湖底的漩涡中。　　明明是这样清澈的眼睛，却把芮思栢看毛了。　　毛绒的语调逐渐上扬，奶白的面庞浮现淡淡的红晕。　　“我会非常高兴！因为他在意我！比我以为的还要在意我！”　　芮思栢没忍住小小后退了一步。　　她怎么突然有种面前的人比安装监听器和定位仪的人还要病态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　　但毛绒找她是花了钱的，她只好把那两个黑豆一样的仪器重新装回毛绒的手机里。　　只是按照毛绒的要求，做了一点小改动。　　芮思栢给两个仪器装了开关系统，只要毛绒在手机上操作，就可以关掉这两个仪器，也可以选择只关其中一个。　　还为定位仪设置了一个虚拟定位的功能，毛绒可以自己设置定位仪检测到的位置。　　“看到这个小圆圈了吗？只要这个小圆圈从灰色变成红色，就说明在你手机上安装这些仪器的人，正在监听你或是查看你的位置。”芮思栢给毛绒讲解。　　毛绒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一个粗糙的app，满意极了。　　他立刻给芮思栢付了改装费，一万块。　　不是一共一万块，是分期十二个月，每个月付给芮思栢一万块。　　因为毛绒实在没什么钱了，之前在直播平台得到了将近五十万打赏，还要扣掉一半的手续费，再扣税，并不能让他大手大脚的花销。　　芮思栢看着毛绒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朋友，捧着手机不停摆弄，忍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以为捡了个小可怜，怎么看起来好像是个小神经病？　　毛绒宝贝似的收起手机，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然后看向芮思栢，问道：　　“你接外出工作吗？”　　“啊？”芮思栢茫然。　　　　毛绒所谓的外出工作，就是带芮思栢去了他的小出租屋。　　他家里还有备用手机和其他一些电子设备，比如台式电脑这种不方便搬运的东西，他想让芮思栢帮忙看看里面有没有监听器和定位仪。　　有工作当然要接，尤其是这种不费什么力气的工作。　　芮思栢也没客气，跟毛绒要了五万块外出费。　　毛绒发现芮思栢要价很看心情，但他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芮思栢看着是真有实力的。　　芮思栢很谨慎，她带了很多设备，把她那个本就大得出奇的包塞得更大了。　　到了毛绒家，进门前，芮思栢包包上的小丑挂坠就开始疯狂闪红灯了，闪得都快变常亮了。　　芮思栢一阵无语，她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普通人家里检测到这么强烈的信号。　　毛绒微笑，打开门，正要进去，被芮思栢拽住了。　　芮思栢找到位于楼栋里属于毛绒这一家的电闸，关掉电闸后，才和毛绒一起踏入他的家。　　“为什么要关掉电闸？”毛绒不耻下问。　　芮思栢也没有不耐烦，答道：　　“你看我这个小丑的眼睛，闪得这么厉害，说明你家里肯定不只有监听器这么简单。”　　芮思栢一边说一边在门口换鞋，毛绒给她拿了一双小兔子拖鞋。　　芮思栢穿上，又看了眼毛绒脚下的小恐龙拖鞋，笑出了声。　　毛绒的小出租屋是个开间，站在门口就能一眼看清全貌，芮思栢一眼就看到了毛绒摆满阳台的花。　　一盆盆花被照料得极好，喜阴、喜阳的花被细心地摆在不同的位置。　　芮思栢走过去，摸了摸这些花的土壤湿度，连喜水程度的不同都被照顾到了。　　芮思栢忍不住夸奖道：“你很会养花嘛，像这种丽格海棠很难养的，土壤太干、太湿都不行，你这水浇得刚刚好。”　　毛绒微怔。　　他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一盆盆长势喜人的花。　　“我……从没有给这些花浇过水。”　　自他搬来以后，就把这些花给忘到了脑后。　　芮思栢指了指一旁的水壶，道：“怎么可能，那水壶里还有水汽呢，显然经常用。”　　话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眼中都出现了惊疑。　　“有人在你不在家的时候，进来过你家，还给你……浇花？”芮思栢感到不可置信。　　毛绒咬了咬唇，轻轻点头，“大概是这样子？”　　芮思栢不再看花，她放下自己的背包，开始认真工作。　　她拿着仪器，仔细检查了毛绒的小出租屋，又检查了毛绒的那些电子设备。　　最终在小出租屋的墙上发现了17个微型监控器，又从毛绒的备用机和其他电子设备里拆出了很多定位仪和监听器。　　两个人看着铺满一桌子的小黑豆仪器，一起沉默了。　　芮思栢忍不住问：“你犯天条了？”　　毛绒扒拉着这些小黑豆，若有所思道：“犯野驴了。”　　芮思栢忍不住飙了句母语：“wtf？”　　毛绒依旧没让芮思栢拆掉那些微型监控器，只是让芮思栢给他画了一张简易的位置图，存在了手机里。　　他问芮思栢：“你卖这种东西吗？”　　芮思栢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毛绒重复道：“就是这种微型监控器。”　　芮思栢的蓝眼睛深深看了毛绒几眼后，点了点头：　　“卖啊，但我卖得很贵哦。”　　毛绒弯起眉眼，笑得很可爱：“分期嘛。”　　芮思栢也笑了，“合作愉快。”　　随后芮思栢表情严肃了几分，问道：　　“看样子，你很确定是谁在你家里装了这些东西？”　　毛绒点点头：“大概吧，但还是要最后去确认一下。”　　毛绒询问芮思栢后，记下了装在他家里的这种微型监控器的编号，又从芮思栢那里买了三个。　　只买三个是因为这东西一个就要八万，毛绒实在买不起更多的了。　　他仔细学习了怎么安装后，送走了芮思栢。　　他已经和芮思栢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找她。　　小出租屋重新恢复了平静。　　毛绒拉开电闸，翻看手机上微型监控器的位置图，找了一个只能拍到他后背的角度，趴在了床上。　　他看到了潘秘书给他发的短信。　　逐字逐句，看了很多遍。　　潘秘书说萧凛有苦衷。　　有什么苦衷能让萧凛一边厌恶同性恋，一边推开他，一边还要偷偷监视他呢。　　玩他吗？　　很好玩吗？　　毛绒关掉短信，用力戳着手机，仿佛在戳萧凛的头。　　他开始查看芮思栢给他做的粗糙app。　　app里的小圆圈一直是灰色的，这代表他的手机此时是没有被监听的状态。　　在这个小圆圈下面又多了一个小圆圈，也是灰色的，这是芮思栢走之前帮毛绒新加的。　　只要第二个小圆圈变成红色，就代表有人正在查看毛绒家里的那些微型监控器。　　毛绒看着这两个灰色的小圆圈，指尖轻叩手机屏幕。　　他在等夜晚降临。　　　　半夜12点。　　毛绒站在萧凛家门口。　　他看着眼前格外熟悉的大门，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小黑豆子，用指纹打开了门锁。　　萧凛并没有删去毛绒的指纹。　　这个认知让毛绒唇边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屋子里黑漆漆的，连门口的小猪声控灯都没有亮。　　因为毛绒在来之前，关了萧凛家的电闸。　　他动作很轻，但并不小心翼翼，也没像之前回来偷自己的东西那样穿鞋套。　　毛绒在门口换了拖鞋。　　鞋架上依旧摆着他的鞋。　　他想好了借口，若是萧凛发现了，他就说他是回来拿东西的。　　虽然半夜拿东西有些离谱，但总没有他和萧凛的关系离谱。　　房子里很安静，死一般寂静。　　毛绒没开手机的手电筒，而是摸着黑，轻手轻脚地走向萧凛的卧室。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毛绒发现客厅有些凌乱，乱到不符合萧凛的性格。　　萧凛的卧室门大开着，被子掉在了地上，床上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　　毛绒走过去，轻声唤了一句：　　“萧凛？你睡着了吗？”　　萧凛的睡眠很轻，毛绒得确定萧凛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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