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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帮他掀了陆止摊子的两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另一个左腿缠着绷带,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冲他笑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季哥!等你好久了。” 季冉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俩这是怎么回事?组团参加残奥会了?” 他们尴尬的面面相觑。 不爽 “别提了,极乐巢赢了一把大的,结果被人堵巷子里打了一顿。” “幸亏我反应快,趴地上装死的时候偷偷报了警。再晚十分钟,估计你今天就见不着我俩了。” 季冉靠在球桌边上,上下打量他们:“就你们这德行,还怎么打台球?” 他们的憨憨一笑:“还打什么球啊季哥,我俩就是来坐坐,凑个热闹。” 其实俩人心知肚明,一个断手一个断腿,连球杆都拿不稳,更别说打球了。 但季哥难得组局,这趟不来,下次怕是连凑热闹的份儿都没有。 季冉把球杆往地上一杵,好奇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从警局出来后没几天。” “也是因祸得福,医院躺了一个月,期末考完美错过。” 说完他们像是想起什么,追着季冉问:“季哥,你期末考得怎么样?” 这一句直戳季冉心窝子。 他温和地笑着,脑子里已经把他们吊起来用球杆敲了一遍。 “还行。” “我就说嘛!季哥什么人,区区一个期末考……” “你话怎么这么多。”季冉冷不丁打断了他。 那人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替季哥高兴嘛”,在对上季冉的目光后立刻闭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 季冉懒得跟他计较,转过头去看球桌那边的人。 断腿的那个拄着拐杖往前挪了半步,凑过来:“对了季哥,我们在路上碰到个老朋友,说是顺路,就一块儿捎过来了。” 季冉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谁?” “沈林川啊。以前在高中跟你挺聊得来的那个,你不记得了?” 季冉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帮人拉皮条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 沈林川算自己哪门子朋友,他明明和陆止玩的最好。 陆止在高中只有一个朋友,就是沈林川,高三那年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沈林川嘴甜,会捧人。季冉对他的态度,虽然谈不上讨厌但也绝对称不上喜欢。 球馆的侧门被推开。走进来的男生白白净净,眉目清秀。 “季哥。好久不见。” 季冉靠在球桌边缘,瞥了一眼沈林川,不咸不淡说了句真巧。 沈林川笑了一下:“没想到季哥也在。我在这里兼职做台球馆助教,排了今晚的班。” 季冉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碰巧没想到人家在这里上班。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都住错巷区了,能有什么钱。 “挺好的。” 他视线落回球桌上,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 球杆撞上白球,发出一声脆响。球没进。 “靠!” 季冉把球杆往肩上一扛,听见方昊勋问:“你高中同学?也是学音乐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林川已经替自己答了:“对,大提琴。跟季哥一样。” “那挺好啊,改天一起切磋切磋。” “不敢不敢,我跟季哥不能比。”沈林川的语气谦卑。 季冉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沈林川和陆止一样都是从错巷区出来的。 a大的艺考分数线不低,能考进来的都有两把刷子。他能从那种地方弹跳到a大,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不过陆止对他的助力也很关键。 高二下学期,市级艺术节独奏展演,全市只有一个推荐名额。 得到这名额,就能登上星海音乐厅的独奏厅,那是海城最好的场地,多少职业乐手都未必轮得上。对任何一个学艺术的高中生来说,这都是求之不得的荣誉 学校初选过了,名额基本确定是季冉的。专业老师找他谈了不下五次话,每次都说他的天赋是这一届最好的,好好练,学校这边没问题。曲目都定好了。 他每天练到琴房关门,手指按弦按出一道道红印子,回家用热水泡开了继续练。 季泽砚难得松了口,说你要真能把这个名额拿下来,去柯蒂斯的事我可以考虑。 季泽砚从来不说“可以”。他说“可以”,就是答应。 名额公布前一天,是周四。放学的时候季冉和同学约了ktv唱歌,人还没出校门,手机就开始震。 同学震惊的把屏幕怼到他脸上,问他是什么。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坐在琴凳上,手臂绕过另一个人的肩,手指覆在对方按弦的手背上。校服袖子贴在一起。他低头凑在对方耳边,唇角的弧度被镜头定格得暧昧至极。被揽着的那个人脸被厚码,只露出和他一样的校服领口。 标题耸动得很。 《艺术生特权?独家揭秘推荐名额内定者的“特殊社交”——知情人士曝女方系同校学妹》。 不是什么大媒体,但发在学校论坛上,一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年级群。 他站在校门口把帖子从头看到尾,评论区已经翻了两百多楼。 有人还把那句“特殊社交”拆开了逐字品读,语气暧昧得像在描述一部三流情色片。 同学在旁边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说这是哪个畜生干的。 季冉冷着脸把手机还给了他,季泽砚的电话就到了。 季冉走进书房的时候,季泽砚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没暗,照片上他的脸白得刺目。 “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是。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什么样不重要。外人怎么想才重要。” “那个女生和我不熟,她说喜欢大提琴,我只不过是在教她……” “别跟我解释。你那点龌龊事,光听开头我都嫌脏。” 季冉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对,我就是龌龊。你不是早就这么想了吗?恭喜你,终于找到证据了。” 大开眼界 连打了几局,手腕有点酸。季冉靠在卡座的沙发里休息,球杆立在扶手边上。 其他人还在球桌边围成一圈,时不时爆出一阵起哄的喊声。 沈林川把威士忌放在季冉的面前,乖巧开口:“季哥,打了几局累了吧?这杯度数低,解乏的,您要是累了就润润口。” 季冉瞥了他一眼,没动那杯酒。 沈林川的手停在杯子旁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季冉撩起眼皮:“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沈林川的脸白了一瞬,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焦急的开口:“季哥,这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释。” “当时他来找我的时候只说有办法帮我弄到名额,没说具体怎么弄。” “我要是知道他是去举报你,打死我都不会让他去。那件事我一直心里有愧的,这些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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