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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备无患。”俞文楚笑了笑，“你没带吗？”　　“滚。”　　俞文楚也没生气，继续洗牌：“我口袋塞不下了。你先拿着，走的时候还我。”　　“……”　　季冉玩了两把，顺手把墨镜摘下来扔在桌角，脸上的表情比牌面还难看。　　来这里玩游戏不是他的目的。　　“人什么时候到？”他把牌扣在桌上，“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俞文楚啧了一声，朝门口的小弟打了个手势。门被推开，几个女生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先叫了声“俞导”，后面几个也跟着开口，声音紧张得发紧。　　礼服裙摆蹭过地毯，像一群误入丛林深处的鸟。　　俞文楚冲她们笑了笑，让她们随便坐，想吃什么喝什么跟侍应生说，然后转头继续摸牌。　　苏筱坐在最边上，目光扫过牌桌对面，停住了。她认出了季冉。　　季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知道离输不远了。他把牌往桌上一扔，两手一摊：“我输了。说吧，让我做什么。”　　俞文楚笑得满面春风。　　他一把揽过季冉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今天这个包间的侍应生，我指定了陆止。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兄弟给你兜着。”　　季冉还来不及说什么，包间的门开了。　　穿黑色制服的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进来，肩宽腿长，黑色马甲勒出腰线。　　制服胸口别着极乐巢的小小徽章，和他脸上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搭在一起，不伦不类，又莫名地服帖。　　陆止正问几位需要什么，一抬头，看见俞文楚正揽着季冉的肩膀冲他笑。　　“哇！还真是你啊！”　　“今晚真来对了。有美女试镜，还有老同学服务，我说季少怎么非要把牌局约在今天。这是给咱们加了个特别节目啊。”　　季冉被俞文楚搂着，隔着半张牌桌和陆止对上了目光。　　他眼睫颤了一下，目光却像被吸引住了，怎么都挪不开。就是这双眼睛。梦里那双居高临下看他的眼睛，此刻正藏在廉价的镜片后安静地审视着他。　　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从胃底升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梦，还是因为陆止此刻脸上的表情。　　“陆止？”苏筱站起来，试探性的问。　　俞文楚正玩得高兴，被人半路截了话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嘴角的弧度已经变了味。　　“苏小姐跟他很熟？”　　苏筱明显感觉到了那句话底下压着的危险。但她是个认死理的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会退缩：“我们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　　陆止把苏筱拉到自己身后，抬眼看向季冉：“你爱跟谁玩跟谁玩。她不行。”　　季冉盯着陆止那只挡在苏筱前面的手臂，只觉得很刺眼。真是活久见。这废物在苏筱面前倒是挺能装，把从自己这儿偷来的那点骨气全用在英雄救美上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但可笑之余又有点恼火。　　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苏筱是俞文楚请的，包间是俞文楚订的，他连女主的候选名单都是今晚头一次看全。　　他只是恰好坐在这里，恰好没有反驳，恰好想顺水推舟。　　虽然这整件事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但他偏是个绝不在陆止面前服软的性格。　　季冉怒极反笑，语气里全是浮夸的赞叹：“哇，护得这么紧。不会追上了吧。恭喜啊。”　　陆止噎了一下。　　“没有。”他说，然后像是怕季冉不信，认真又笨拙地重复了一遍，“没有在一起。”　　季冉挑了下眉，他还没说什么重话，陆止就先慌了，像是生怕苏筱被人误会跟自己有牵扯。　　胆小到连喜欢的人都不敢认领，这种窝囊劲儿还真是从高中到现在一以贯之。　　不知道到了床上是不是也……　　操！　　作精上线　　他垂下眼皮，在心里骂了句傻逼。　　真是做梦做昏头了。　　苏筱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突然她抬起手，指向牌桌后面那张精致的脸。　　“高中一直欺负他的人就是你？上次警署门口扎破他自行车轮胎的也是你？”　　季冉桃花眼里没有一点愧疚，反而浮起一层淡淡的自得：“不止这些。不过你能猜中两样，也算及格了。”　　俞文楚在旁边看了半天戏，这下终于听明白了，他“哦”了一声，看向季冉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你之前还找过他？靠！我都要替他害怕了。他以为毕业就解脱了吧？结果你还没翻篇。”　　季冉一掌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关你屁事，少打听。”　　俞文楚愣了一拍，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苏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季冉：“欺负一个不敢还手的人，赢了很光彩吗？你长这么大，是不是从来没人教过你，什么叫‘适可而止’？”　　“确实没人教。”季冉抬眼看向苏筱，笑容清淡，“你教教我？”　　周围的喧闹声隔着几张牌桌传过来，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暗流。　　俞文楚的助理从旁边凑过来，手里拿着酒水单，不明就里地开了口。　　“俞导，点好了吗？”　　俞文楚扫了一眼苏筱和季冉之间的火药味，轻咳了一声，从助理手里抽过酒水单。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今天来是试镜的，不是来审案的。”　　他转头看向陆止，随手在单子上划了几笔，“先来两瓶路易十三，一打黑牌。去吧。”　　陆止没有动，目光停在苏筱身上。　　俞文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你这眼神，好像我要把她吃了似的。放心，我这是正经剧组，你的在我这儿安全得很。”　　苏筱冲他微微点头：“你放心，我没事。”　　陆止这才松开握紧的手，推门出去了。　　季冉偏过头，朝身后的沈林川勾了勾手指。　　沈林川弯下腰，季冉把声音压得很低：“等下机灵点，看准时机就去‘救’他。别忘了今晚是来干什么的。”　　沈林川点点头。　　俞文楚走到苏筱面前，抬手指了指沙发的方向：“苏小姐，先回那边坐吧。”　　苏筱看了他一眼，走回去坐下。其他几个女孩悄悄交换着眼神。　　酒水很快就上来了。陆止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俞文楚正让那些女生一个个站起来自我介绍。报名字，报学校，说说为什么想演这个角色，再念一段剧本里的台词。　　他看的时候一脸认真，托着下巴，点评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这个台词感不行，那个镜头感不错，这个可以试试女三。　　季冉没想到俞文楚选了个这么不正经的地方，干的事倒是意外的正派。资本主义果然有两副面孔。　　陆止在包间里进进出出，每次推门都有几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　　他低着头把酒水放在茶几上，把空杯收进托盘，把洒了的酒渍用白布擦干净。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但季冉注意到他每次进来，目光都会先找到苏筱的位置，确认她还安全地坐在那里，然后才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季冉歪在沙发里，看陆止把酒水一样一样摆好，忽然觉得这画面安静得很没意思。　　“这杯不冰了。”他把自己面前那杯只抿了一口的酒往前推了推，“重新换一杯。”　　陆止把那杯酒收进托盘，转身出去了。　　几分钟后他端着新的一杯回来，杯壁上凝着一层薄霜，放在季冉面前的时候还往下淌水珠。　　季冉接过来抿了一口，皱眉：“太冰了。”　　陆止的脚步顿了顿，又转身出去了。　　第三次端上来的时候，季冉尝都没尝，直接推开了：“换了个杯子，不换冰？你是觉得我喝不出来？”　　正试镜的俞文楚看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季冉身上：“季少，你这一杯酒换了三次，比我们试镜演员还严格啊。”　　季冉斜了他一眼：“俞导的话今天额外多。”　　俞文楚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笑着往后一靠。　　旁边几个兄弟齐刷刷地看向他，表情像见了鬼。谁不知道俞文楚的嘴是出了名的毒，大一上学期就把三个同组师兄怼到退组，下学期在课堂上把客座教授的剧本批得一文不值，气得教授当场拂袖而去。今天居然被人一句话就给按熄了。　　陆止低头收拾茶几上那杯被推开的酒，眼睛抬起了一点，飞快地扫了俞文楚一眼。　　他看见俞文楚嘴上还留着那个拉拉链的假动作，眉毛扬着，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试镜抽签，苏筱抽到最后一个。她本该用这多出来的时间再过一遍台词，可目光总是被陆止那边牵走。　　陆止第三次端着酒杯转身出去的时候，苏筱站了起来。　　“苏筱。”俞文楚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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