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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会又跟陆止有关吧?” 俞文楚轻嗤:“季冉,是不是我每次组局都得跟那个姓陆的有关系,你才愿意来参加?” 季冉想骂“你放屁”,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此地无银了。 他确实是因为陆止才去极乐巢的,这次提防也是因为陆止。 被俞文楚这么直白地点出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是怕你又搞什么幺蛾子。你少在这儿倒打一耙。” 俞文楚也不跟他争,只是凉凉地问:“姓陆的不来,季大少爷愿意赏光吗?” 季冉本来真不想去。可想到这几天跟陆止见面时,对方那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的尴尬简直无处可藏。 陆止记得极乐巢的一切,而他还得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再这么演下去,他都要被逼疯了。 散心是假,躲人是真。而且,他不想让俞文楚觉得陆止这两个字真就能左右他的决定。 “……行吧。几点?” 俞文楚笑了,像是早就料到他最后会答应。 “明天下午三点,农家乐等你。别迟到。” 石桥村离拍摄的老医院大概四十分钟车程,藏在海城最西边的丘陵褶皱里。 村子不大,沿着一条小溪两岸铺开,白墙黛瓦的老房子错落有致,屋檐下挂着去年的老玉米和红辣椒。 村口有棵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像虬龙一样扎进石头缝里,树下几个老头在打牌,见有车开进来,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 他们订的农家乐在桥头迷路 季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从来都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尤其是这种带着试探意味的亲密。 他刚要开口,就见陆止和那个汉子把装了菜的筐子放在门口走了。 季冉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立马和江玲歌拉开距离:“……说话就说话,别做这种小动作。” 江玲歌收敛了刚才那副撩拨的姿态,恢复了正常。 “好好好,不折腾你。真是的,别的男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送上门的都不要。” 季冉心不在焉地和江玲歌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往大门口飘。 等了半天,陆止还没回来。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站了起来:“我去下厕所。” 江玲歌刚从桌上拿起一把瓜子,头都没抬:“去吧去吧,别掉坑里。” 季冉没理她,快步走出院子。 农家乐的厕所在前院东侧,他路过的时候脚步都没停,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村口的老榕树只剩几个老头还在打牌,石桥上的青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季冉站在桥头往两边看了看,没看到陆止的影子。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正好看见刚才和陆止说话的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蹲在路边抽烟。 面包车就停在他身后,车厢已经空了,后门敞着。 季冉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大哥,刚才跟你一起送菜的那个人呢?” 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吐了口烟雾:“你说小陆?他送完就走了。” “走了?”季冉的眉头拧起来,“往哪边走的?” 汉子抬手指了指后院外面那条沿着溪水延伸的小路。 “就往那边,走了有一会儿了。咋了,你找他?” “不是。” 季冉向那条小路走去。 村路越来越窄,两边的老房子渐渐被茂密的竹林取代。溪水声从远处传来,混着蝉鸣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季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 陆止又不是小孩子,丢不了。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在小跑。 走了大约十分钟,小路在一处分岔口断成了两条。 一条往山上走,一条沿着溪水往下游延伸。 季冉站在岔路口,四周全是竹子,遮天蔽日,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他正要拿出手机看地图,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季冉缓缓转过头。 一条土黄色的狗蹲在竹林边缘,体型硕大,肌肉在皮毛下鼓胀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退,脚却像生了根。 “别怕。”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在他身侧打了个响指。 狗的目光被那声响动引开,耳朵动了动,看向季冉身后的人。 喉咙里的嘶吼降了半调,变成了低沉的呜呜声。 那人从地上摸了块石头,抬手往竹林侧面的山坡上一扔。 石头砸在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狗下意识扭头去追,跑到一半大概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跑,站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走远了。 季冉转过身,看见是陆止,表情变了变:“你怎么在这儿?” 陆止拍干净手上的土,老实回答:“俞导让我来的。说农家乐今天缺人手,让我过来帮忙。” “俞导让你来的?”季冉重复了一遍,表情有点古怪。 陆止点头,没听出异样:“怎么了?” 季冉把一肚子话咽了下去,装作无事发生状:“没怎么……” “时候也不早了,我带你回去。”陆止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他停下来,转过头。 季冉还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桃花眼照得波光潋滟,鸦羽般的睫毛下,唇瓣泛着暧昧的红,似在邀吻。 他就那么傻傻地站着,像一只被人遗落在竹林的翠鸟,周身是碧色的海,他是其中唯一一点鲜亮的火。 陆止怔了一瞬,喉结微动:“……狗已经走了,不用怕。” 季冉这才回过神来,迈步跟上。 竹林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阳光从竹子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金色的光斑。 安静的底噪里,陆止开了口:“这个村子岔路多,竹林连成片,看着都差不多。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迷路。” “刚才那条狗是刚生了小狗的母狗,所以对陌生人敌意强。平时不这样。” 季冉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抬手拨开垂在脸侧的一根竹枝,忽然问:“你怎么对这个村子这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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