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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来一看，眼睛都睁大了。居然是他那本限量发行的《北境以北》。国内只印了三百本，卖完就没再版了。　　“你居然买了这个？”方昊勋翻开封底看了一眼，确实是正版，不是盗印。　　陆止点头道：“昊勋哥的构图很有辨识度，冷色调用得也很好。我试着模仿过，拍出来完全不是那个味道。”　　方昊勋捧着那本摄影集，感动不已。他一直以为陆止刚才那些话是客套，夸两句他的照片，花不了什么成本。但陆止居然真收藏了他的作品集。　　人家流落在外二十年，靠自己上大学，被欺负了也不吭声，现在还真心实意地买他的摄影集来请教。　　自己真是该死啊，居然还会怀疑陆止和季瑾南联手排挤季冉。　　“昊勋哥你怎么了？”陆止疑惑的叫道。　　“没、没什么。”　　方昊勋慌忙应了一句，翻开摄影集，随便指了一张转移话题：“这张……其实我当时等了快四个小时。你想拍这种效果的话，关键不是相机，是预判光线的走向……”　　他越说越上头，完全忘了自己今天过来是要干什么，满脑子只剩下构图和光影。　　陆止也不打断，安静地听，偶尔才插上一两句。　　时间过得快，等他爸发来消息催人，他才发现已经聊了这么久。　　他把摄影集合上，塞回陆止手里：“下次接着聊。你拍的照片，不介意的话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陆止受宠若惊：“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昊勋哥。”　　说罢，两人愉快地加了个好友。　　上车后，方爸发现方昊勋的状态跟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忍不住问起了季冉的事。　　方昊勋大大咧咧回道：“他没在。我跟陆止聊了会儿。”　　“陆止？季家那个新认回来的？”　　“对。”　　方爸摇了摇头：“那个陆止不简单。冉冉以后怕是有的熬了。”　　方昊勋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刚才聊天的时候陆止多真诚，老爸见都没见过就给人下结论，未免太武断。　　“不对，我跟他聊了快一小时，感觉人特别好，他还说我拍得好，买了我的摄影集去学。这种老实人怎么可能给季冉气受？”　　方爸表情复杂：“他买了你的摄影集，还跟你聊了一个小时？”　　“嗯嗯。”　　“你既不是云盛的股东，也不是季家的亲戚，更不是什么业界大佬——他对你这么上心，图你什么？”　　方昊勋不满道：“我就不能单纯招人喜欢吗？”　　方爸突然发起愁来：“比起冉冉，我现在更担心你的智商了。”　　“……”　　季冉刚从医院回来，别提多郁闷了。趁着季泽砚出差跑一趟，结果主治医生去外地进修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几天他觉也没睡好，眼底下乌青一片，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迷迷糊糊飘到家门口，却看到铁门旁边站着一个男的，贼眉鼠眼地往里张望。　　他放慢了脚步走了过去。男人浑然不觉，还在伸着脖子往里探，半个身子都快贴上铁门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监控。”季冉在他身后出声提醒。　　男人一个激灵，突然回过头。季冉这才看清他的脸，煞白煞白的，竟然是沈林川。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季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本来就烦透了，看见这张脸，心情直接从多云转雷暴，没当场发作都算他克制。　　“陆止叫你来的？”　　沈林川被季冉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不轻：“他、他约的我……但我等了很久他都没出来，我、我不放心，才过来看一眼。”　　他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半天，季冉就只听见了“他约我”。　　一股酸不溜秋的味儿从心底咕嘟咕嘟往上冒。　　“快滚，要等去别的地方等，别站在我家门口碍我的眼。”　　换以前沈林川早就吓跑了，但今时不同往日。这里是陆止的家，陆止约他来的，他站在这儿天经地义。　　想通这一层，他底气噌噌往上涨，嘴角一撇，话就阴阳怪气地说了出来：“你没资格赶我走，陆止才是季家的真少爷……”　　自爆过往　　季冉忍沈林川不是一天两天了，心里那把火一直憋着没处撒。现在还敢往他枪口上撞，真是不揍都对不起自己这暴脾气。　　他彻底没了耐性，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老拳。　　这一拳直接把沈林川给干懵了，踉踉跄跄退了两步，嘴角火辣辣地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下巴往下淌，用手一摸，居然是血。　　他瞪大眼睛看着季冉，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你居然敢打我……陆止不会放过你的！”　　又是陆止。　　季冉听见这俩字，眼神发狠，气都没喘匀，上前一步揪住沈林川的衣领，恶狠狠道：“你是不是没打听过，我疯起来连他老子都敢揍。你再敢提他一个字，我就让你今天爬着出去！”　　沈林川声音都带了哭腔，却拼命往大了喊：“季家的假少爷发疯了——快来人啊！”　　“住嘴！”季冉一把将人摁住，手掌死死压着他的嘴。沈林川蹬着腿挣扎。　　此时雕花铁门由内推开，两人一齐望过去。　　陆止站在门口，身后漫溢的灯火几乎将夜色烫出缺口，他的面容却沉在暗处，表情含混难明。　　沈林川像看到了救星，慌张地躲到陆止身后，委屈告状，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陆止一出现，季冉就泄了所有力气。反正他在陆止心里早就是坏种了，不差这一次。他绷着脸骂了句“恶心”，转身就走。　　沈林川看着季冉离开的背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下一瞬，冷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出现在这里。”　　他闻声抬头，猝不及防对上陆止阴鸷的目光，不由头皮发麻。　　“我、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来……我怕你出什么事才——”　　陆止不想听他解释，直接打断：“东西给我就可以走了，他不想见你。”　　沈林川忙不迭地点头，心里却疑惑，这句话里的“他”是谁。　　季冉冲进客厅，迎面撞上了王叔。　　他脚步没停，打算绕开，王叔却拦住了他：“少爷，方少爷下午来过。”　　季冉心不在焉地应道：“知道了，我上楼找他。”　　王叔又说：“已经走了。”　　“走了？”季冉皱眉抬头：“我都不在家，他跑过来干嘛？”　　王叔欲言又止“……方少爷在陆少爷房间待了一会儿。”　　季冉一言不发，三步并两步冲回房间，拨了方昊勋的电话。　　“巧了，我刚想找你——”方昊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心情不错。　　季冉没等他说完，劈头就问：“你今天来鼎峰找陆止了？”　　“对啊，跟我爸一块来的。你不在，我就跟陆止聊了会儿。”　　方昊勋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相当得意。　　“他跟你想的不一样，真的，你别老把人往坏处想。”　　季冉把手机抵在耳边，舌尖慢慢抵住齿关，把那句对陆止的夸赞嚼碎了，咽下去的是一嘴带血的渣。　　电话里忽然没了动静，方昊勋以为是信号断了，“喂喂喂”了好几声，季冉才不舒服的开口：“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方昊勋瞬间秒懂，连忙解释：“我就是帮你探探底。他觉得我拍的照片好看，还收藏了我的摄影集，特别真诚一个人。”　　听到陆止还收藏了方昊勋的摄影集，季冉醋炸了，酸溜溜地：“他十七岁就能为了帮沈林川上位、把我星海厅演奏名额弄没了。你管这叫单纯？他跟你才认识多久，你就替他说话？方昊勋，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被人骗过，急着补这一课？”　　“什么？是他陷害你的？”　　方昊勋和季冉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没人比他更清楚大提琴对季冉意味着什么。现在看来季冉没弄死陆止，已经很仁慈了。　　“高中那会儿你突然不拉琴了，我还以为是你自己不想继续深造了。你怎么扛着不说啊。”　　“说出来又能怎样。”季冉声音很淡，“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其实他早就不在乎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甚至这条命，都是从陆止那里偷来的。所谓的梦想又算什么。　　今天跟方昊勋提起这些，不过是为了离间罢了。　　效果立竿见影，方昊勋怒火中烧，发誓要把陆止删了，从此死心塌地相信季冉，再也不受小人蒙蔽。　　季冉却高兴不起来。这点程度，远远不够。　　季泽砚出了差，饭桌上不用硬着头皮寒暄，季冉难得清闲，窝在房间打了几局游戏，随手点了份外卖。　　出去拿的时候经过书房，门虚掩着，陆止和季瑾南正对着电脑做小组作业。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班的，如今又成了兄弟，课上课下都凑在一块，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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