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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露娜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笑,“你手别停啊。” 季冉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了,随即握紧。 不会错了,就是这间。 露娜又笑:“你这样不对,太慢了。你换个角度试试?” “……这个角度?”男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入耳,如同冰锥刺入心脏,希望,应声碎裂。 季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兄弟,可他还是觉得被背叛了。 这种感觉太过深刻,高中那件事之后他每次想起陆止都觉得被背叛,但他没想到现在还会因为陆止回应了别人的一句话,就重新尝到这个滋味。 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终于意识到: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嗯……你手再往右一点……对。然后往下——等等,这样不太对。” “好了好了,你就卡在这里了是不是?下一步是不是不会了?” “会。” “那你倒是做给我看啊~” 季冉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酸涩的痛。 他几乎能想象出此刻陆止的手正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去他妈的兄弟。去他妈的没关系。 季冉一脚踹开门,门板撞上墙壁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房间里,两人从椅子上仓促起身,表情如出一辙的错愕与茫然。 桌上摊着一份试卷,旁边搁着两支笔和一本翻开的教材。 露娜手里还拿着笔,被那声巨响吓得后退了半步,看清来人后,拧紧了眉:“季少进门的方式……还挺特别啊。” 季冉站在门口,哑口无言。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中的实在差得太远了。 陆止比他先反应过来,朝季冉走去:“我哥应该是看我半天没下去,上来找我的。” 他在门口停住,看了一眼门框边缘那道被踹裂的漆面,带着歉意:“……锁芯有点松了,我等下拧一下就好。” 季冉硬着头皮开口:“……门是我踹坏的,我赔。回头我找人换把新锁,这两天就处理好,不好意思。” 露娜双臂环抱在胸前,斜睨着季冉,调侃道:“我可不敢让季少负责。我自己处理就行。” 那声“季少”刺得他额角一跳,季冉懒得掰扯。 他侧目扫过陆止,声音发干:“既然露娜小姐不需要负责,那我们就先走了。” 陆止转向露娜颔首:“今晚打扰了,谢谢。” “等等。”露娜拦住他,笑得狡黠:“加个联系方式吧?下次有空可以继续教你~” 季冉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果然见陆止答应了,要拿手机。 他心里醋味翻涌,但这次没说话,露娜可比江玲歌聪明多了,他要是做的太明显,很可能会被怀疑。 他是哥哥,只能是哥哥。 可没想到,陆止在碰到手机边缘的瞬间停住了。 他抬起眼,不好意思道:“我手机坏了,下次见面再加吧。” 露娜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坏了?你掏出来我看看?” 陆止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右上角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碎痕,从角落一直延伸到中间,整块屏幕暗着,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露娜瞥了眼那碎成蜘蛛网的屏幕,挑起眉梢:“季家是破产了还是怎么着,连个像样的手机都不给你配?” 季冉觉得露娜这句话是在暗戳戳地讥讽自己,但他才不在意,甚至巴不得陆止的手机就这么一直坏下去,谁也加不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客厅里的音乐声比刚才还大,唱歌的人声嘶力竭。 季冉没心思再待下去了。 他什么都没吃,气都气饱了,也没心思跟其他人寒暄,全程寸步不离地盯着陆止。 生怕自己一个转身,这人又被谁拐到哪个安静的角落去。 回程的路上,季冉拉长着一张脸开车。 陆止终于察觉到了车厢里的低气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季冉冷笑:“眼睛还没瞎,挺好。” “你不喜欢我和别人学习?”陆止问。 “那他妈是学习吗吗?”季冉没憋住,声音很冲,“你们刚才说什么‘手别停’、‘换个角度’、‘做给我看’,谁听了不误会?” 陆止无视了他的火气,并抓住了重点:“你偷听了?” 季冉差点咬到舌头,红着脸硬撑:“……我没有!是你们声音太大了,隔着一扇门都能听见,怪谁?” “反正你下次注意点,别让人看笑话。你现在是季家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季家的脸面。” 他说完,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陆止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你和江玲歌在过道里靠那么近,也没在乎过季家的脸面吧?” 季冉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在红灯前停住。 “……你看到了?” 陆止靠在副驾驶座椅里,侧脸被路灯的余光照得淡淡的,看不清表情。 “是啊,”他说,“我眼睛还没瞎。” 季冉脸上挂不住,但嘴上不肯认输:“这不一样,江玲歌是我前女友,全海城都知道。我跟她凑近了说两句话,谁会觉得奇怪?你跟露娜,才认识几个小时?” 陆止神情阴郁,低声重复:“前女友?” 季冉还不知死活地点头呢。 “对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知道我谈过?” 再次禁足 陆止把脸转向窗外,季冉也不屑再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回了鼎峰别院。 晚饭的时候,季冉坐在餐桌边,恨不得拿眼神把陆止捅八百个窟窿。 他心情本来就差,被露娜那件事搅得一肚子火,现在陆止还给他甩脸子——谁给谁甩脸子? 明明是陆止先跟别人跑到二楼关起门来搞什么“学习”的,他还没怎么着呢,陆止倒先摆上了。 一整顿饭,季冉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陆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偏偏陆止像没事人一样,吃得慢条斯理,连头都没抬。 季冉把碗往桌上一推,起身就往楼上走,想着洗个澡把今晚这堆烂事冲走。 结果澡还没洗,季泽砚就把他叫去了书房。 书房里,季泽砚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你今天把陆止带去派对了?” “是啊。”季冉声音轻飘飘,“您交代的话,我哪敢不照做。” 季泽砚脸色铁青:“你还敢说,把陆止扔一边,自己去厮混。季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懒得说,但别连累家里名声。” 季冉被这通颠倒黑白的指责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明明清白得不能再清白,陆止才是跟着陌生女人进房间的那个,结果现在倒好,他成了被声讨的那一个。 他气得笑了:“哪个长舌造的谣?” 季泽砚没有给他追问的余地:“你做的事,还用别人编?以后王叔接你上下学,其他地方一律不准去。” “你又要给我禁足?”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名声,到底是我禁你足,还是我护着你?” 季冉阴阳怪气道:“多谢。您这‘护’法,一般人还真享不起。” 又是禁足。上一次禁足刚解没多久,现在又来?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季瑾南,那家伙最擅长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他出了书房,直接拐向季瑾南的房间,门都没敲就推了进去。 季瑾南正戴着耳机趴在桌上打游戏,屏幕上一片火光四射,操作白热化。 听见门响他头都没回,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你来干什么?我现在没空搭理你。” 季冉走过去,一把拔了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了。 季瑾南:???? 季瑾南:!!!! 他气急败坏地大叫:“季冉你他妈有病是吧?!” 季冉把电源线往地上一扔,比他更气:“你干的好事,现在我被禁足了,你也别想好过。” “什么禁足?你发什么疯?” “还装?你跟爸说我把陆止一个人扔轰趴自己去玩的事,现在他让我在家老实待着,哪也不许去。” “什么玩意儿?我什么时候跟爸说了?我今天在家打游戏,你问问王叔我出门了没有?” “不是你?”季冉盯着季瑾南的表情,试图从那上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季瑾南翻了个白眼:“你少冤枉人。你那性格还需要我告状吗?你以为我闲的?” 季冉不说话了。季瑾南这个反应不像装的。 “再说了——”季瑾南冷哼,声音带着一种“你活该”的凉意,“这也不算冤枉你吧?你确实把陆止一个人扔那儿了,你自己跟人勾搭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这是实话啊。爸最讨厌你玩得花,影响公司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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