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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陆止颇为得意的摩挲着指腹，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季冉脸颊的触感：“你费尽心思，到头来他连恨，都给的是我。”　　“你！”俞文楚的脸一下涨红了。　　方昊勋怕再说下去恐怕真要出事，劝起了架：“够了，重点是找季冉。”　　陆止看着俞文楚愤怒到说不出话的样子，有些意兴阑珊。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们自己出去，还是我让人送？”　　俞文楚倔脾气上头：“今天你就算把我从这儿抬出去，我也要知道季冉在哪。”　　方昊勋愁死了：“别犟了，先出去，从长计议——”　　“你倒是提醒了我。”陆止重新审视着俞文楚，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我确实知道季冉的一些事。”　　俞文楚和方昊勋同时看向他：“什么事？”　　“免费的东西，通常都不怎么值钱。”陆止偏过头，目光落在俞文楚脸上，“你们想要消息——总得先让它值那个价。”　　俞文楚攥紧了拳头：“你想要干嘛？”　　“你刚才说，让我报复回来。”陆止的目光像刀刃一样划过俞文楚的脸，“应该不是说说而已吧。”　　方昊勋还想打圆场，俞文楚抬手拦了他一下。　　“你要怎么清算。”　　……　　侍应生把他们带到包厢的时候，方昊勋还在劝俞文楚冷静。　　可他推开门的瞬间，话就断在了喉咙里。　　这间包厢和他们刚才那间不一样，灯光压得很低，墙角那盏落地灯只照亮了茶几的一小块范围，其余地方都沉在暗处。　　桌面中央放着一副塔罗牌，码得整整齐齐，背面朝上，排成一道弧线。　　方昊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副牌上：“这包厢……和刚才那间风格差挺大。”　　他四处看了看，又回头看向俞文楚，“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俞文楚站在茶几前面，盯着那副牌，没有动。　　方昊勋走近了几步：“这塔罗牌有什么问题？”　　俞文楚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之前我在极乐巢……给陆止喝过一种酒，叫‘贴骨香’。然后我逼他玩塔罗牌，让他用嘴开香槟，让他当众出丑。”　　他停了一下，放出了重磅炸弹：“最后他在外面和别人发生关系被开了。”　　方昊勋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他说的报复回来，就是——”　　话没说完，包厢门被推开了。　　侍应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银质酒篮，里面斜卧着一瓶黑色的酒。　　没有标签，瓶身磨砂，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里面液体的颜色。　　他把酒篮放在茶几上，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俞文楚盯着那瓶酒，瞳孔缩了一下。　　陆止随后缓步走进，周身带着刚从应酬中抽身而来的倦懒。　　他在茶几前站定，拿起那瓶酒，在掌中转动，仿佛掂量的不是酒，而是某个即将收网的局。　　少顷，他撩起眼皮看向俞文楚，反问：“这瓶酒，你应该不陌生吧。”　　俞文楚警惕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这瓶酒喝完，你就告诉我季冉的下落？”　　“我会告诉你们一个消息。”陆止纠正他，“真伪不保，后果自负。”　　一起留下来　　方昊勋一巴掌拍在桌沿：“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喝完了你说句假话，我们找谁喊冤？”　　陆止放下酒瓶，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不喜欢强迫人。”　　沉默压下来，足足几分钟。　　俞文楚没动，就那样垂眼看着那瓶酒。　　然后他抬起眼，喉间只滚出两个字。　　“我喝。”　　方昊勋恨不得把俞文楚的嘴捂住：“你别傻了，他说了可能给假消息，你喝了也白喝！”　　“我知道。”俞文楚说，“可现在除了他，没人知道季冉在哪。哪怕是假的，也比没有强。”　　陆止没打断，就那么冷眼看着他们拉扯。　　直到那副情深义重的做派实在令人倒胃口，他才慢悠悠开口：“别演了。我耐心有限。”　　俞文楚忍了忍，没接话。　　他刚把瓶口送到唇边，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你疯了？！这瓶酒你喝了会出事的！”　　季冉冲过来，一把夺走他手里的酒瓶。　　俞文楚和方昊勋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同时按了暂停。　　“……季冉？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怎么穿成这样？”　　季冉还没来得及和好兄弟们叙旧，陆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季冉？”　　糟了！　　季冉下意识想跑。　　陆止却看向了他握着瓶身的那只手上。　　左手腕上横着一道暗红色的血迹，在浅色的袖口映衬下格外刺眼。　　“……你的手怎么回事？”　　“没什么，”季冉把手往身后一藏，“一个戏法。”　　陆止没那么好糊弄，抓住季冉的左手腕翻过来，指腹贴着他腕上的血迹擦了一下——蹭掉了。　　那道红色是浮在皮肤表面的，不是伤口渗出来的。　　季冉迅速抽回手，连着往后撤了半步。　　“手指头……刚才不小心划了一下。血蹭到手腕上了。没什么。”　　这时，包厢门口又跑进来一个人。是刚才在走廊里给季冉指路的那个高中同学。　　“陆少！我在厕所撞见这小子，顺手给你拎过来了，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季家少爷，怎么玩都不会有人管的。”　　他满脸兴奋，一副捡了天大便宜的模样，“俞导不是要讲义气吗？让他把酒喝了，再把季冉丢进去陪他。”　　“两个男的，喝了那东西，门一关，什么脏事干不出来？到时候你想拍下来也好，想传出去也好，保证他俩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方昊勋原本还诧异季冉和陆止之间奇怪的氛围，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下来，把季冉往身后一揽。　　“你他妈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刚说完，陆止一脚就把那人踹飞了。　　那人半张脸砸进玻璃碴里，顿时见了血。　　陆止上前，鞋底踩住他后颈，恶狠狠地问：“你刚才说，要把谁跟俞文楚关一间屋？”　　那人嘴唇哆嗦，血混着口水往下淌，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俞文楚和方昊勋下意识把季冉拉到了自己身后。　　“你快跑，他是个疯子！”　　季冉拿着那瓶酒没有动：“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你现在不是季家少爷了，他想怎么对你都行！我们背后有家族撑着，他再横也不敢真把我们怎么着。”　　陆止收回脚，那人的头垂在地砖上，已经昏死了。　　他视若无睹地越过俞文楚和方昊勋，冲季冉道：“过来。”　　“你休想动他！”　　俞文楚和方昊勋都挡在了季冉身前。　　被关了这么多天，季冉对陆止的脾气一清二楚，这时候硬顶没用。　　他干脆从俞文楚身后露出半张脸，语气缓了下来。　　“你放了他们，我就跟你回去。”　　“可以。”陆止当即同意，又说，“你过来。”　　季冉刚要往前走，胳膊就被两边拉住了。　　“你过去就是送死。”　　“季冉，跟我们一起走。”　　陆止咬肌隆起：“再说一句，就都别走了。”　　俞文楚寸步不让：“那就别出去了，季冉不走的话，我也不走了。”　　季冉只觉头痛：“你们先走，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陆止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你到现在还在盘算怎么和他们一起走？”　　三个人各说各的，谁也听不进谁。　　季冉被夹在中间，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句“我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极乐巢”几乎没经脑子就脱口而出。　　话出口那一瞬他还没意识到什么。　　直到他看见陆止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已经晚了。　　陆止目光阴鸷：“我不允许，就没有‘总不可能’。”　　说话间，五六个保镖鱼贯而入，把几人强行分开带走。　　季冉被扔回了房间。　　俞文楚和方昊勋不知道被关在哪里，也不知道陆止会怎么对待他们。　　他想起陆止打高中同学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而俞文楚那张嘴，关起来也停不住，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　　季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等陆止来了该怎么说。　　可他从黄昏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夜灯自动亮起，陆止都没有来。　　他靠在床头，眼皮越来越沉。本来只是想闭一会儿眼睛，结果一没注意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手掌贴在他小腹上，隔着睡衣的布料能感觉到掌心炙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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