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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慌忙上前，好不容易才将几个状若癫狂的子弟制住，但他们依旧胡言乱语，力大无穷。　　这明显不是普通的失仪，更像是……中了邪，或是被人下了药！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一人突发癫狂是意外，多人同时如此，还是在族中重要的叙话会上，这绝非偶然！　　“文柏！”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沉声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柳氏脸上。　　“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必须彻查！所有经手茶水、点心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柳氏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药……那药明明是下给沈清弦的！怎么会……　　就在这时，沈清弦换好衣服，由丫鬟领着回到花厅门口。　　他看到厅内一片混乱，几人被按着还在挣扎嘶吼，父亲和族老们面色阴沉，继母柳氏则是一副魂不守舍、惊恐万状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　　观墨不知何时已回到他身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了沈清弦前面，低声道：“公子，厅内似乎出了些乱子，您小心些。”　　沈清弦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又瞥了一眼身前观墨并不算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隐约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似乎与自己有关，但具体为何，他却想不明白。　　他只是下意识地，听从了观墨的话，稍稍往后站了站。　　族老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封锁花厅！所有下人集中看管！老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沈家族会上，行此魑魅魍魉之举！”　　一场风暴，已然降临。　　王爷的江南小药罐12　　花厅内的混乱最终以一场仓促的“审问”告终。　　那个被李嬷嬷收买、负责给沈清弦下药的绿衣小丫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还没等动刑，只被族老厉声喝问几句，便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哭喊着将李嬷嬷如何给她药粉、如何指使她针对大公子的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是李嬷嬷！都是李嬷嬷让奴婢做的！她说……她说事成之后赏奴婢十两银子……奴婢一时糊涂，老爷饶命啊！”　　丫鬟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满厅哗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面色惨白如鬼的李嬷嬷身上。　　李嬷嬷浑身肥肉乱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尖声叫道：“胡说！你这小贱人血口喷人！老奴对太太、对沈家忠心耿耿，怎会做这等事！”　　她慌乱地看向柳氏，眼中满是乞求。　　柳氏在丫鬟指认李嬷嬷时，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强自镇定，脸上瞬间堆起震惊与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李嬷嬷，声音带着颤抖：“李嬷嬷！我……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着我行此恶毒之事？！你……你为何要陷害清弦？！”　　她这话看似斥责李嬷嬷，实则巧妙地将自己摘了出去，暗示是李嬷嬷自作主张。　　李嬷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瞬间将自己推出去顶罪的柳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将柳氏供出来，但接触到柳氏那冰冷中带着威胁的眼神，想到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柳氏手里。　　最终，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却不再辩白，只反复念叨：“老奴糊涂……老奴鬼迷心窍……看不得大公子好……”　　这番作态，在明眼人看来，已是认罪。　　族老们面色铁青，沈文柏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们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一个奴才，没有主子的指使，怎敢对嫡长子下此毒手？　　但李嬷嬷一人认下所有罪责，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柳氏，为了家族颜面，此事也只能到此为止。　　“将这恶奴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发卖出去！永不许再入江南！”沈文柏厉声下令，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柳氏，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失望。　　“至于你，”他看向柳氏，语气冰冷。　　“治家不严，纵容恶奴，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柳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被禁足，却保住了地位，连忙跪下谢恩，做足了悔恨姿态。　　但厅内众人看她的眼神，已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和疏离。　　一场风波，看似以弃卒保帅落幕。　　沈清弦全程如同一个局外人，沉默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看着李嬷嬷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看着柳氏看似悲痛实则庆幸的表演，看着父亲那愤怒中夹杂着无奈的复杂神情。　　他回到自己那个冷清的小院，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不可思议，如同做梦一般。　　那杯险些让他万劫不复的茶，那几个莫名癫狂的子弟，丫鬟的指认，李嬷嬷的顶罪，柳氏的精湛表演……一环扣一环，充满了巧合与诡异。　　他隐约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搅动了这一切。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在帮他？　　他想起观墨“不小心”打翻茶杯的举动，想起当时观墨将他护在身后的姿态。　　观墨只是个普通小厮，何时有了这般机警和胆色？　　是巧合，还是……有人授意？　　一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怀瑾。　　会是他吗？那个、带他夜游，给他送药，行事不拘一格的北地商人？　　可他为何要帮自己？他们不过萍水相逢。　　沈清弦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堵高墙。　　夜色中，墙那边一片寂静。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今日之事，像一道强光，骤然照进了他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灰暗世界，让他看清了某些赤裸裸的恶意，也让他隐约窥见了一丝……可能存在的、来自墙外的庇护。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却也带来了更深的迷茫与不安。　　如果真是怀瑾，他到底是谁？　　他所图为何？而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颠覆性的变化？　　他抚摸着窗棂，王爷的江南小药罐13　　翌日，沈清弦坐在窗前，心绪不宁。　　书卷摊在膝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昨日花厅里的种种，尤其是观墨那个“意外”的举动，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放下书，目光落在正在外间轻声擦拭桌椅的观墨身上。　　观墨跟他的时间不算短，是个老实本分，甚至有些胆怯的少年，昨日那般机警果决，实在不像他。　　“观墨。”沈清弦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观墨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观墨连忙放下抹布，快步走进内间，垂手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他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沈清弦对视。　　沈清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疑窦更甚。　　他沉默片刻，决定单刀直入：“昨日花厅，你打翻我那杯茶……是故意的，对不对？”　　观墨脸色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公子恕罪！小的……小的……”　　见他如此反应，沈清弦心中已有了八九分确定。　　他没有动怒，只是觉得心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酸涩又胀痛。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和……恐惧：“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怀瑾公子吗？”　　观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似乎没想到公子竟能直接猜中。　　他张了张嘴，看着沈清弦那双清透却执着的眼睛，知道瞒不过了，终于低下头，小声道：“是……是怀瑾公子身边的……一位大哥前日悄悄找了我，说……说有人可能要对公子不利，让我在赏茶会上务必机灵点，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喝下那杯特定的茶……还说，若有事，他会护着公子。”　　果然是他！　　沈清弦闭了闭眼，一股巨大的暖流冲撞着胸腔，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和无措。　　他扶起观墨：“起来吧，我不怪你。你……做得很好。”　　若非观墨那一“失手”，今日身败名裂、被族人所弃的，就是他了。　　观墨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偷眼看沈清弦脸色，见他并无怒意，只是怔忡出神，才稍稍安心。　　“他……”沈清弦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他还说了什么？为何……要如此帮我？”　　这个问题，从他收到第一盏甜汤起，就萦绕在他心头。　　他自问一无所有，不过是个体弱多病、在家不受宠的弃子，何德何能，值得一个萍水相逢的“富商”如此费心布局，暗中相护？　　观墨努力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那位大哥没多说，只说是奉怀瑾公子之命，确保公子平安。还说……怀瑾公子说，公子是……是很好的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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