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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天在逸夫楼，他拼命跑过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讲台。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陆景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脑子里全是清泽哥的脸——笑着的，严肃的，温柔的，受伤的。　　月光静静地流淌。　　一夜无眠。　　邻家哥哥的绿茶手册19　　第二天下午三点。　　陆景安就站在了衣橱试了四套衣服——太正式的不行，太随便的也不行。　　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配深色休闲裤，看起来既不刻意，又不失礼。　　临出门前，他又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在该在的位置。　　四点整，他敲响了顾家的门。　　来开门的是顾清雨，看见他就笑了：“景安哥哥！你来啦？”　　“嗯。”　　林文悦从客厅走过来笑得很热情，“快进来坐，清泽还没回呢，估计还得一会儿。”　　陆景安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的抽象画，窗边的绿植。　　就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没变，是林薇阿姨惯用的柠檬香薰。　　“景安哥哥，你来，我和妈妈正在看小时候的照片呢？快来看看！”顾清雨拉着他往客厅沙发边走。　　她从桌上拿起一本相册，翻开给他看。　　“你看，这是我哥小时候。”顾清雨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顾清泽大概七八岁，穿着小西装，站在钢琴前，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陆景安看着，忍不住笑了——原来清泽哥小时候也有这么一本正经的时候。　　“还有这张，是你俩的。”顾清雨翻到另一页。　　那是陆景安大概十岁时的照片，他骑在顾清泽肩膀上，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背景是游乐场，阳光很好，顾清泽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脚踝，怕他摔下来。　　陆景安看着照片，喉咙有点发堵。　　“我哥那时候对你可好了。”顾清雨托着下巴。　　“我妈都说，他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妹妹还上心。”　　陆景安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照片上顾清泽的笑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顾清雨在说学校的趣事。　　陆景安心不在焉地听着。　　四点二十，四点四十，五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景安越来越坐立不安。　　顾明远从外面回来，看见陆景安，笑着招呼：“景安来啦。”　　“叔叔。”陆景安从沙发上起身打招呼。　　顾明远也不是多话的人，寒暄几句就坐下看报纸了。　　陆景安盯着墙上的时钟，看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走。　　五点十分，五点二十，五点三十……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他身体一僵，耳朵瞬间竖起来。　　门被推开——顾清泽走了进来。　　陆景安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磕到了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顾不上疼，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　　顾清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先是对顾明远点了点头：“爸。”然后看向楼上：“妈，我回来了。”　　声音平稳，温和，和以前一样。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陆景安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喜悦，没有疏离，也没有亲近。　　就像看见一个普通的、许久未见的熟人。　　“来啦？”顾清泽说。　　两个字。就两个字。　　陆景安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顾清泽——两个多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　　眉眼依然温润，只是眼神里少了点什么。　　少了以前看陆景安时，那种自然而然的温柔和专注。　　“清泽哥。”陆景安终于挤出声音。　　顾清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拎着纸袋往楼上走：“妈，带了点你爱吃的点心。”　　“哎呀，又买。快去换衣服，准备吃饭了。”　　顾清泽上楼，陆景安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顾清雨从楼上下来，看见他呆站着，推了推他：“景安哥哥，吃饭啦。”　　“哦……好。”　　晚餐很丰盛。　　林薇让人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顾清泽爱吃的。　　顾清泽坐在陆景安对面，中间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　　“清泽，多吃点，看你都瘦了。”林薇不停给儿子夹菜。　　“妈，够了。”顾清泽无奈地笑：“我自己来。”　　“景安也吃。”顾明远对着陆景安道。　　“好的叔叔。”　　饭桌上，林薇和顾明远聊着家常。　　顾清雨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顾清泽偶尔应几句，语气温和有礼。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和谐。　　只有陆景安食不知味。　　他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顾清泽。　　顾清泽正低头吃饭，睫毛垂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他吃得不多，但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陆景安想起以前，每次来顾家吃饭，顾清泽总会给他夹菜。　　会把他不爱吃的挑走，会在他嘴角沾上饭粒时笑着替他擦掉。　　现在，顾清泽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偶尔回应父母的话，从头到尾没有看陆景安一眼。　　就像……就像陆景安只是个普通的客人。　　“景安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林薇忽然问。　　陆景安回过神：“挺好的。”　　“听说你前阵子生病了？”顾明远接话，“现在好了吗？”　　“好了。”陆景安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顾清泽。　　顾清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吃饭，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陆景安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真的不知道吗？还是知道了，但不在乎？　　饭后，顾清泽在客厅坐了一会，便对着林薇说：“妈，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这么早？”林薇看了看墙上的钟，才七点半。　　“嗯，明天一早有会。”顾清泽穿上外套。　　“爸，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顾明远说。　　“哥，你下周还回来吗？”顾清雨问。　　“看情况。”顾清泽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然后看向陆景安。　　“景安，你慢慢玩，我先走了。”　　还是那种温和的、礼貌的、对客人说话的语气。　　陆景安站起来：“我……我送你。”　　“不用，你坐。”顾清泽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他还是走出了门。　　陆景安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跟了出去。　　院子里，顾清泽已经走到了车旁，正要拉开车门。　　“清泽哥！”陆景安喊了一声。　　顾清泽动作顿住，转过身。　　夜色里，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有点模糊。　　陆景安快步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看着顾清泽，眼睛里有困惑，有委屈，有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顾清泽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但陆景安听见了。　　他心一紧，等着顾清泽说话。　　“景安。”顾清泽开口，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陆景安想哭。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上次的事，让你为难了。”　　陆景安愣住了。　　“没关系。”顾清泽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会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你不用想太多，也不用觉得有负担。”　　他顿了顿，看着陆景安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快回去吧，外面冷。”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陆景安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他看着顾清泽摇下车窗，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汇入夜色。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陆景安还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来，很冷。　　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胸口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灌着风。　　他说，他知道自己不想见他。　　他说，他会整理好自己的感情。　　他说，不让自己为难。　　可是……可是他没有为难啊。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突然转变的感情。　　他不是不想见，他是不敢见。　　陆景安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滚烫的，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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