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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泽脚步一顿，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景安？”　　陆景安没反应，闭着眼睛，脸颊通红，呼吸粗重。　　顾清泽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景安？”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了急切。　　陆景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聚焦。　　看清是顾清泽，他咧开嘴笑了，声音沙哑：“清泽哥……你回来了……”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顾清泽脸色一变，立刻掏出手机拨号：“我现在带人过去，发烧。”　　挂断电话，他扔开行李箱，小心地把陆景安抱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浑身滚烫，像个火炉。　　“景安？景安！”顾清泽一边往车库走一边叫他。　　“醒醒，别睡。”　　陆景安没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顾清泽听不清，也顾不上听。　　他把陆景安放进后座，系好安全带，然后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医院的路上，他透过后视镜看了陆景安好几次。　　陆景安歪在后座上，眉头紧皱，嘴唇干裂，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呻吟。　　“景安。别怕！”顾清泽声音发紧：“马上就到了。”　　陆景安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他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驾驶座的背影。　　“清泽哥……”他哑着嗓子喊：“别走……”　　“我不走。”顾清泽握紧方向盘。　　“你好好躺着，听话。”　　“我……我有话跟你说……”陆景安断断续续地说：“很重要的话……”　　“等你好起来再说。”顾清泽的声音很沉。　　“现在别说话，保存体力。”　　陆景安摇头，固执地说：“现在……要说……不然……我怕……”　　话没说完，他又睡了过去。　　顾清泽猛踩油门，车子在车流中穿梭。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早有医护人员等在那里，顾清泽刚把车停稳，他们就推着担架床冲过来。　　陆景安被推进急诊室，顾清泽被拦在外面。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顾总，病人是病毒性感冒引发的急性肺炎，加上严重脱水，需要住院治疗。”医生说。　　“我们已经给他用了退烧药和抗生素，现在在输液。”　　“但他烧得太久，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顾清泽声音发紧：“严重吗？”　　“发现得及时，不算严重，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医生顿了顿。　　“另外，病人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抓着床单不肯松手。您最好进去陪陪他。”　　顾清泽点头，推开病房门。　　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嘀嗒声。　　陆景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顾清泽走到床边，俯身去听。　　“……清泽哥……别走……”　　“……我错了……”　　“……别不要我……”　　断断续续的呓语，像针一样扎进顾清泽心里。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陆景安没输液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烫，掌心全是汗。　　“我不走。”顾清泽低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陆景安的手背。　　“我在这儿，景安。”　　陆景安好像听见了，眉头舒展了一些，但手还是紧紧抓着顾清泽的手指，不肯松开。　　顾清泽就这么坐着，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担忧，也有无奈。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低声说。　　像是在问陆景安，又像是在问自己：“不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吗？”　　陆景安当然不会回答。　　他只是昏睡着，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每次都喊着顾清泽的名字。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顾清泽还握着陆景安的手，小声说：“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病人可能要睡很久。”　　“不用。”顾清泽摇头。　　护士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窗外天色渐暗，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顾清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握着陆景安的手，看着他苍白的睡颜。　　顾清泽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拨开陆景安额前汗湿的碎发。　　“快点好起来。”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陆景安在睡梦中好像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弯，抓着顾清泽的手又紧了一些。　　顾清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深暗。　　邻家哥哥的绿茶手册30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病房百叶窗的缝隙，在白色床单上切出一道道细密的光斑。　　陆景安睁开眼时，先感受到的是喉咙的干痛和浑身的酸软。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不在宿舍，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　　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还有仪器的嘀嗒声——他在医院。　　记忆慢慢回笼。　　他去等清泽哥，在楼下睡着了，然后……然后清泽哥回来了，抱他上车，送他来了医院。　　陆景安艰难地转动脖子，目光在病房里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顾清泽。　　顾清泽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身体微微歪着，眼睛闭着，睡着了。　　晨光落在他脸上，他穿着昨天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袖口挽到手肘，一只手还放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　　陆景安的目光往下移，然后愣住了。　　顾清泽的那只手，正被他自己紧紧握着。　　即使在睡梦中，手指也扣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顾清泽就这么让他抓着，哪怕姿势别扭，哪怕可能会麻，也没有松开。　　陆景安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　　每次生病，顾清泽都会陪着他，握着他的手，直到他睡着。　　等他醒来，顾清泽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手被他抓着，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醒了？还难受吗？”顾清泽会这么问。　　然后他会摇头，或者点头，清泽哥就会喂他喝水，用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额头测体温。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过。　　可是现在，顾清泽坐在沙发上睡着，被他抓着手，脸上带着疲惫。　　因为他，因为他的任性，因为他的不管不顾。　　陆景安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他想忍住，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大颗大颗地滚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　　他不敢出声，怕吵醒顾清泽，只能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但压抑的抽泣声还是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来。　　顾清泽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病床。　　看见陆景安睁着眼睛在哭，他立刻站起身。　　“景安？”顾清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担忧。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按床头的呼叫铃，另一只手还被陆景安抓着，只能弯着腰，凑近去看陆景安的脸。　　陆景安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看着顾清泽，看着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心里的愧疚和心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对……对不起……”他哽咽着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哥哥……”　　顾清泽身体一震。　　这个称呼，陆景安已经很久没叫过了。　　小时候他总这么叫，后来长大了，就改成“清泽哥”。　　现在在病中，在情绪崩溃的时候，他又叫了出来。　　带着依赖，带着恐惧，带着恳求。　　“说什么傻话。”顾清泽皱眉，想抽出手去拿纸巾，但陆景安抓得更紧了。　　“别走……”陆景安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水。　　“别走……哥哥……”　　“我不走。”顾清泽立刻说，语气放得很柔。　　“我去给你拿纸巾擦擦脸，好不好？”　　陆景安摇头，固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　　这时护士进来了，看见陆景安在哭，也吓了一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陆景安小声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护士检查了仪器，测了体温：“烧退了，三十七度二。怎么哭成这样？”　　顾清泽无奈地摇头：“可能是做噩梦了。”他顿了顿：“能帮我拿点纸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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