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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小的……幼马? 他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兄长:“哥,尹公子的马场……在哪儿啊?” 沈衡斜眼看他:“怎么,你想要?” “我……”沈言脸一红:“我就是问问。” “问问?”沈衡笑了。 “你眼睛都快黏在马身上了。不过你确实该有匹像样的坐骑了。” “那——” “但马是云辞的,我不好替他做主。”沈衡正色道。 “你若真想要,自己去找他说。” 沈言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自己去找尹云辞? 那日茶楼之后,他便再没见过那人。 上门讨马……像什么样子。 可他又实在想要。 那匹白马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想象着自己骑在马背上,驰过城郊草场,风在耳边呼啸—— “想好了?”沈衡的声音打断他的遐想。 沈言咬咬牙:“想好了。我……我这去写拜帖。” …… 拜帖写好,遣人送去尹府。 回帖来得很快,说尹云辞明日午后有空,若沈言得闲,可去城西马场一叙。 次日,他特意换了身利落的骑装才出门。 沈忠沈勇照例跟着,马车驶出城门,往西郊去。 尹家的马场在离城二十里的山脚下,占地极广。 沈言下车时,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绿草如茵的牧场向远处延伸,栅栏里分隔着不同的马匹。 “沈小公子。” 尹云辞从一座木屋里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身简单的靛蓝色劲装,袖口挽到小臂。 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比往日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干练。 “尹公子。”沈言行了一礼,眼睛却忍不住往马群那边瞟。 尹云辞笑了:“来看马?” “嗯。”沈言老实点头。 “兄长那匹白马,实在漂亮。听说……听说你这儿还有小的?” “有。”尹云辞侧身:“随我来。” 两人并肩往马厩走。 沈言这才注意到,尹云辞走路时腰背挺直,步伐稳健。 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倒像是常在外奔波的人。 马厩宽敞干净,铺着厚厚的干草。 最里面几间里,关着几匹小马,毛色各异,但都眼神清澈,好奇地探出头来。 “这匹是枣红色的,性子最温顺。”尹云辞指着一匹小马。 “这匹黑的,脚力最好,但有些倔。这匹……” 他顿了顿,看向最里面那间。 沈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匹通体银灰色的小马,比兄长那匹白马的毛色更深一些,像是月光下的霜雪。 它独自站在角落里,不和其他小马挤在一起,也不怕生。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来人,眼神清亮,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傲气。 “它叫什么名字?”沈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还没起名。”尹云辞走到栅栏边,伸出手。 小马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掌心。 “它母亲是西域进贡的汗血马,父亲是草原上的野马王。” 尹云辞说着,轻轻抚摸小马的鬃毛,“它性子孤僻些,不喜与外人亲近。” “我能摸摸它吗?”他问。 尹云辞让开一步,沈言慢慢伸出手。 小马盯着他的手,耳朵动了动,鼻息喷在他掌心,热热的,痒痒的。 它没有躲开。 沈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轻轻将手放在小马额头上,顺着毛发的方向抚摸。 小马的眼睛眨了眨,竟往前凑了凑,蹭了蹭他的手掌。 “它……它喜欢我?”沈言惊喜地看向尹云辞。 尹云辞也有些意外,随即笑道:“看来它与你投缘。” 两人在马厩里待了半个时辰。 沈言想给小马取名字,他想了很久,说:“叫‘霜影’吧。” 尹云辞点头:“好名字。” 从马厩出来,日头已经西斜。 沈言起身告辞。 尹云辞送他到马场门口,临别时忽然说:“霜影还小,需要再调教些时日。你若得空,可以常来看看它。” 沈言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尹云辞微笑:“马认主,你来得勤,它便与你亲。” 回城的马车上,沈言一直想着那匹银灰色的小马,想着它蹭自己手心时的温热,想着它清亮的眼睛。 还有尹云辞抚摸马鬃时,那温柔的神情。 沈忠坐在车辕上,忽然低声对沈勇说:“那位尹公子,对咱们少爷倒是不错。” 沈勇“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眼渐远的马场:“比那位陆公子实在。” 马车驶入城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街边灯火次千金难买小少爷愿意06 江南的雨下了一夜。 陆垣坐在客栈房间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湿透的账册。 窗外是码头的方向,隐约还能看见黑烟,混在雨雾里,袅袅不散。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陆垣的声音沙哑。 黑衣人推门而入,浑身湿透,单膝跪地。 “如何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黑衣人顿了顿:“所有的尸体已经全部处理,只盐的事……” 陆垣闭上眼。 生丝和茶叶也就罢了,那船私盐才是要命的。 若被捅出去,便是杀头的罪。 “船工呢?” “都……没了。”黑衣人低下头:“尹家做事干净,不留活口。”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 良久,陆垣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尹云辞怎么会知道这批货?” “属下不知。但江南水路,十之八九在尹家掌控之中。咱们的船队怕是瞒不过。” 陆垣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点敲打着窗棂,噼啪作响。 “公子,现在怎么办?”黑衣人低声问,“尹家在江南一手遮天,咱们硬碰不得。” 许久,陆垣缓缓冷声道:“硬碰不得,就绕道走。江南的生意……暂时收一收。” 黑衣人打了个颤:“是!” 京城。 沈言一大早就跑到沈衡的书房,眼睛亮晶晶的:“哥,今天天气好,陪我去马场吧?” 沈衡从公文堆里抬起头,揉了揉眉心:“你想去就去,拉上我做什么?” “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沈言凑到书案前。 “再说了,尹公子送了你那么好的马,你总得去谢谢人家吧?” 沈衡挑眉:“你是想去看你那匹幼马吧?” 沈言嘴一瘪,不说话了。 沈衡看着他,忽然笑了:“也罢,今日事不多,陪你去一趟。” “真的?”沈言喜出望外。 “真的。”沈衡放下笔,起身:“去换身衣裳,咱们骑马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了城门。 到了马场,管事迎上来,说公子在处理些急事,请他们先自便。 沈言也不介意,直奔马厩去看霜影。 沈衡则牵着马去了草场,让它跑了几圈。 马确实好,跑起来四蹄生风,却又极稳。 他跑了一圈回来,见沈言已经牵出了霜影,正小心翼翼地给它刷毛。 “它跟你倒是亲了些”沈衡走过来。 “尹公子说,马认主。”沈言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刷着马背。 “我得多来,它才跟我亲近。” 沈衡看着弟弟认真的侧脸,忽然问:“阿言,你觉得云辞这人怎么样?” 沈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挺好的。”他继续刷毛,声音低了些。 “不像那些商人,满身铜臭气。他懂马,懂茶,说话也有趣。” “只是这样?” 沈言抬起头,有些不解:“不然呢?” 沈衡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马的脖子。 马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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