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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当然知道纪师弟酒量一般，也知道今夜这酒的力道。　　有些话，清醒时不敢说，或许借着这三分酒意，七分真心，反而能冲破藩篱。　　“去吧，师弟。”楚云飞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纪言清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楚云飞的话刻进心里。　　然后，他转身，迈着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紫霄峰的方向走去。　　楚云飞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略显踉跄却固执前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两个空酒坛，又望了望主峰掌门大殿的方向，无声地笑了笑。　　看来，师尊交代的“推一把”的任务，他完成得不错。　　紫霄峰顶，万籁俱寂，唯有永恒的、隐隐的雷鸣在云层深处滚动，衬得夜色更加深沉。　　夜风一吹，纪言清的酒意似乎更上头了些，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但胸腔里那股想要见到师尊、想要把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的冲动。　　却如同野火般越烧越旺，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主殿门前，望着那扇紧闭的、熟悉的殿门。　　他抬手，指尖因为紧张和酒意而微微颤抖，却毫不犹豫地、用力地敲响了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峰顶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　　殿内没有立刻回应。　　纪言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勇气如同退潮般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　　师尊……是不是已经歇息了？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　　就在他惶惑不安，几乎要打退堂鼓的瞬间——　　“吱呀。”　　殿门从内无声开启。　　云烬寒站在门内，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并未就寝，似乎一直在静修。　　他神色平淡，目光落在门外脸颊酡红、眼神迷蒙中透着执拗、身形微微摇晃的小徒弟身上。　　尤其在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无法忽视的酒气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师、师尊……”纪言清一看到师尊，那强行压下的酒意和翻涌的情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清晰，是师尊，是他心心念念、思之如狂的人。　　所有的理智、规矩、矜持，在酒精和汹涌爱意的冲击下，溃不成军。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在云烬寒话音落下的刹那，脚步踉跄地向前一扑，张开双臂，猛地扎进了云烬寒的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了师尊劲瘦的腰身，脸颊深深埋进那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　　“师尊……师尊……”他含糊地、带着浓重鼻音和委屈地喃喃唤着，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云烬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一滞。　　怀中身躯滚烫，酒气混合着少年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垂眸，看着怀中毛茸茸的头顶和泛红的耳尖，眼底深处那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与了然，终于缓缓漾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看似随意地对着殿门外夜色中某个方向，几不可察地挥了一下衣袖。　　一道极淡的灵力波动散开，带着明确的“可以退下了”的意味。　　远处，竹林阴影下，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蓝影微微一顿，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去，正是一路跟来的楚云飞。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师叔果然早就知道了，还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殿门前，云烬寒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怀中醉意朦胧、紧紧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小徒弟身上。　　他任由纪言清抱着，甚至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虚虚扶在他背后，防止他滑倒。　　“喝酒了？”云烬寒问，声音比方才似乎低柔了些许，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诱哄？　　“嗯……”纪言清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醉后的软糯和委屈。　　“喝了……师兄给的……他说，喝了……就有胆子了……”　　胆子？　　云烬寒眉梢微挑，看来楚云飞这小子，点拨得还挺到位。　　“有胆子做什么？”他继续问，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纪言清从他怀里抬起头，醉眼迷蒙地看着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懵懂又固执的小兽。　　他看了云烬寒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然后，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控诉：　　“师尊……你能不能……只有我一个徒弟？”　　云烬寒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　　他看着纪言清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独占欲和不安，心中微软，眼底笑意更深。　　“好。”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声音清晰而平稳。　　这个“好”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纪言清眼中的些许不安。　　他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翘起，但很快，那点开心又被更大的、更深的渴望取代。　　他抱得更紧了些，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烬寒。　　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云烬寒的面容，里面是汹涌的、再也无法掩饰的爱慕与渴求。　　酒意让他更加勇敢，也更加直白。　　“那……师尊可不可以……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他问，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孤注一掷的祈求，和深埋心底的巨大恐惧。　　“我……想一直待在师尊身边……想永远和师尊在一起……不是徒弟和师尊的那种喜欢……是……是道侣之间的那种……”　　他语无伦次，却将最隐秘的心事剖白得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眼中已然蓄满了水光，不知是醉意，还是过于激动，亦或是害怕被拒绝的恐慌。　　“可以吗，师尊？”他最后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全部的重量。　　云烬寒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写满了不安与期盼的眸子。　　看着他因紧张和酒意而微微颤抖的唇，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长睫。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殿内明珠的光柔和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　　良久，云烬寒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泪珠。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低下头，凑近纪言清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那通红的耳廓。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认真而郑重地回答：　　“好。”　　不是敷衍，不是玩笑，而是如同誓言般的肯定。　　这简单的一个字，又如同一道惊雷，在纪言清已然被酒精和激动搅得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看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　　此刻却带着清晰温柔笑意的浅色眼眸，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师尊说……好？　　不是做梦？是真的？！　　“真、真的？”他不敢置信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云烬寒背后的衣料。　　“真的。”云烬寒肯定地点头，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傻乎乎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伸手，将人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纪言清彻底愣住了，随即，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幸福如同烟花般在胸口炸开，让他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他靠在师尊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像踩在云端，又像是泡在蜜罐里，甜得发慌，也醉得厉害。　　“师尊……太好了……”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紧绷的神经和汹涌的情绪在得到最渴望的回应后骤然放松。　　加上酒意彻底上涌，强撑的意识和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用力抱了一下云烬寒，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不要骗我……”　　然后，头一歪，彻底醉倒在云烬寒怀中，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心满意足、傻乎乎的笑容。　　云烬寒低头，看着怀中瞬间睡得不省人事、甚至还发出细微鼾声的小徒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　　抱着纪言清走进内室，将他轻轻放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床上，替他脱去鞋袜和外袍，盖好锦被。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纪言清熟睡的容颜。　　少年睡得毫无防备，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那抹满足的笑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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