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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只好收下，低声说：“谢谢霍叔。”　　霍景行也收了，笑眯眯地说：“谢谢爸。”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闹了。　　陈屿起身去厕所，出来时，碰到了霍景行。　　“你怎么出来了？”陈屿问。　　“出来透透气。”霍景行靠着墙，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陈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累了？要不跟苏姨说，咱们先回去？”　　“不用，再坐会儿。”霍景行摇摇头，侧头看他：“你呢？高兴吗？”　　陈屿点头：“高兴。”　　“那就好。”霍景行笑了，眼睛弯起来：“我也高兴。”　　两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远处传来雅间里的喧闹声，更显得这里安静。　　“小屿。”霍景行忽然叫了一声。　　“嗯？”　　“上大学了，我们会分宿舍。”霍景行说，声音很轻：“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在一起了。”　　陈屿心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嗯，我知道。”　　“你会想我吗？”霍景行问，眼睛看着他，很认真。　　陈屿与他对视，心里那点被他压抑了多年的东西，差点冲出来。　　他抿了抿嘴，点头：“会。”　　霍景行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也会想你。所以，你得经常来看我。”　　“嗯。”陈屿说，顿了顿，“你也可以来找我。”　　“那说定了。”霍景行说，收回手：“走吧，该回去了。我妈该找了。”　　两人往回走。　　陈屿走在霍景行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　　六年了，这个人从瘦弱苍白的少年，长成了清隽挺拔的青年。　　但在他心里，霍景行永远是那个需要他保护、需要他守着的人。　　他会一直守着。无论在哪里，无论多久。　　雅间的门推开，喧闹声涌出来。　　霍景行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走进去。　　陈屿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进去。　　席还没散，酒还要继续喝。　　病弱白月光的守护犬13　　开学前三天，霍老爷子拄着拐杖，亲自去了趟京大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姓周，五十来岁，戴副黑框眼镜，看见霍老爷子，立刻站起来：“霍老爷子，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我去看您就是。”　　霍老爷子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周校长，今天来，是有件事要麻烦你。”　　“您说。”　　“我孙子霍景行，今年考上了你们学校。”霍老爷子说，声音沉稳：“他身体不太好，有心脏病，虽然这些年养得还行，但总得有人照应着。”　　周校长点头：“这个我知道，录取的时候霍工打过招呼。我们一定特别照顾。”　　霍老爷子顿了顿：“和他一起考上的，还有个孩子，叫陈屿。这孩子从十四岁就在我家，和景行一起长大，有他在旁边，我们也好放心。”　　周校长明白了：“您的意思是……”　　“我想问问，能不能把他俩安排在一个宿舍？”霍老爷子说得很直接。　　“不用特殊照顾，就普通宿舍，让他俩住一起就行。有小屿照应，景行在学校我们也能少操点心。”　　周校长想了想。　　不是什么难事，两个孩子一起长大——虽然没血缘，但档案里家庭关系那一栏，陈屿填的是“亲属”。　　安排在同一宿舍，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这个没问题。”周校长答应了：“正好新生宿舍还没分完，我让人安排一下，把他俩分到一间。”　　“那就麻烦你了。”霍老爷子站起来，和周校长握了握手：“改天来家里喝茶。”　　“一定一定。”　　于是开学那天，陈屿和霍景行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三楼，306，朝南，四人间。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先到了，一个叫李明，物理系的，戴眼镜，瘦高个；一个叫张涛，化学系的，圆脸，爱笑。　　陈屿和霍景行进去时，李明和张涛正在收拾床铺。看见他俩，都停下来。　　“你们好，我是李明。”　　“张涛。你们是？”　　“霍景行，美术系。”　　“陈屿，数学系。”　　简单自我介绍后，陈屿开始收拾。　　两张靠窗的床，他让霍景行睡下铺，自己睡上铺。　　霍景行想说什么，被陈屿看了一眼，没吭声，乖乖在下铺坐下。　　陈屿动作很快。　　铺床，整理书桌。　　霍景行的东西他都亲自收拾，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柜子里，书按大小排好放桌上，药瓶放在床头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李明和张涛在旁边看着，眼神有点惊讶。　　但谁也没多问。　　收拾完，陈屿去水房打了两壶水，给霍景行倒了一杯晾着，又拿出个饭盒，里面是刘婶早上做的糕点，还温乎。　　他掰了一半给霍景行：“先垫垫，等会儿去食堂。”　　霍景行接过来，小口吃着。　　李明忍不住开口：“你们……是亲兄弟？”　　陈屿看了他一眼：“不是。”　　“那……”李明还想问，被张涛拉了一下。　　霍景行笑了笑，说：“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哦……”李明点点头，没再多问。　　日子就这么过。　　每天早上，陈屿第一个起床，轻手轻脚下床，洗漱完，去食堂打早饭。　　通常是馒头、稀饭、面条，有时候有鸡蛋就给霍景行带一个。　　回来时霍景行刚好醒，陈屿把早饭放他桌上，再去收拾自己。　　上午有课，陈屿会先送霍景行去教学楼，自己再去上课。　　中午在食堂碰头，陈屿打好饭等着，霍景行来了就能吃。　　下午没课的话，两人就在图书馆，一个看书，一个画画。　　晚上回宿舍，陈屿会给霍景行打洗洗漱。　　十点准时关灯睡觉，陈屿睡上铺，霍景行睡下铺，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李明和张涛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渐渐习惯。　　有时候陈屿有事，还会拜托他们：“帮我看着点小景，他要是咳嗽，让他吃药，药在左边抽屉。”　　半个月下来，宿舍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李明和张涛都知道霍景行身体不好，不能累着，不能凉着。　　陈屿不在的时候，他们会自觉多关照一点。　　而陈屿，也会在打水时多打两壶，分给他们用；买吃的时多买几个，分给他们吃。　　直到那天，在食堂。　　陈屿打完饭，端着两个饭盒找位置。　　听见旁边桌有人小声说话。　　“就那个，穿蓝衣服的，数学系的，叫陈屿。看见没？天天跟伺候少爷似的伺候霍景行。”　　“至于吗？又不是他亲弟弟。”　　“什么亲弟弟，听说就是霍家捡来的。乡下孩子，没爹没妈，霍家好心收留他，他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可劲儿巴结。”　　“我说呢，看他那样子，恨不得把饭喂到霍景行嘴里。”　　“要不怎么说呢，人各有命。你看人家，巴结好了，不也跟着考上大学了？不然一个乡下小子，能来这儿？”　　陈屿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　　找到霍景行坐的位置，放下饭盒。　　“怎么才来？”霍景行问，他今天脸色不错，眼睛亮亮的。　　“人多，排队。”陈屿说，把筷子递给他：“吃吧。”　　两人安静吃饭。　　霍景行吃饭慢，细嚼慢咽。　　陈屿吃得快，但会等他。　　吃完自己的，就坐在那儿，看着霍景行吃。　　“你看我干什么？”霍景行抬头。　　“没什么。”陈屿移开视线：“快吃，要凉了。”　　吃完饭，两人去水房洗碗。　　水房里人不多，隔壁宿舍的两个男生也在，看见他们，交换了个眼神，没说话。　　陈屿像没看见一样，仔细洗着饭盆。　　霍景行站在旁边，等着。　　回宿舍的路上，霍景行忽然说：“小屿，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那些人说的话。”　　陈屿脚步没停：“听见了。”　　霍景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晚上，李明和张涛回来了，脸色有点不自然。　　陈屿在给霍景行倒水洗脸，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了？”　　“没事。”李明说，但表情明显有事。　　陈屿没追问，继续低头试水温。　　水有点烫，他兑了点凉的，才让霍景行伸手。　　李明和张涛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等霍景行洗漱完，陈屿去倒水。　　李明跟了出来，在走廊里叫住他。　　“陈屿。”　　陈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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