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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就一会儿。”陈屿说着，出了门。　　晚上九点，车站附近。　　强哥、大刘、老黑蹲在车边抽烟，看见陈屿来了，站起来。　　强哥三十多岁，膀大腰圆，剃着平头，脸上有道疤。大刘瘦高，老黑矮壮，都穿着旧工装，看着不起眼，但眼神很利。　　“小陈，来了。”强哥递了根烟。　　陈屿接过，没点，别在耳朵上：“一会儿我先进去，你们在门口等我。”　　“行。”强哥点头：“下手有分寸吗？”　　陈屿说：“吓唬为主，别真打坏了。”　　“明白。”　　几人进了旅馆。　　前台还是那个胖老板娘，在打毛衣，头都不抬。　　几人直接上楼，找到206，敲门。　　“谁啊？”里面是陈大壮的声音，带着警惕。　　“我，陈屿。”　　里面一阵窸窣，门开了。　　陈大壮看见他，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小屿？你咋来了？快进来！”　　陈屿走进去。　　房间很小，王桂花坐在床上，看见他，也站起来，表情复杂。　　“小屿，白天是叔不对，叔不该去你家闹。”陈大壮搓着手，讪笑　　“叔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你看你现在出息了，叔高兴……”　　“说完了？”陈屿打断他，声音很冷。　　陈大壮噎住了。　　王桂花接过话：“小屿，你别怪你叔。俺们就是……就是想你了。你看你现在过得好，俺们心里也……”　　“想我？”陈屿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是想我的钱吧？”　　两人脸色一变。　　“小屿，你咋这么说话……”王桂花还想辩解，陈屿抬手，止住她的话。　　“我今天来，就一句话。”陈屿看着他们，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别再来找我，别再去霍家。我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是死是活，也跟我没关系。”　　“你……你个没良心的！”王桂花尖叫起来　　“俺们是你亲叔亲婶！你就这么对俺们？！”　　“亲叔亲婶？”陈屿盯着她　　“当年卖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亲叔亲婶？现在看我值钱了，又来认亲了？”　　“那是没办法！”陈大壮也急了:“你弟病了，要钱治病！不卖你，你弟就得死！”　　“所以我就该死？”陈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就活该被卖，活该不知道被卖到哪儿，活该死在外面？”　　陈大壮和王桂花说不出话。　　“告诉你们，”陈屿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下意识后退　　“我能有今天，是霍家给的，是我自己挣的。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强哥！”　　门被推开，强哥、大刘、老黑走进来。　　三人往那儿一站，房间顿时显得更小了。　　强哥脸上那道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狰狞。　　陈大壮和王桂花吓得脸都白了，缩到墙角。　　“这……这是干啥？”陈大壮声音发颤。　　陈屿没理他，对强哥看了一眼。　　强哥点头，走上前。　　陈大壮想躲，被大刘和老黑一左一右按住。　　强哥抬手，“啪”一声，给了陈大壮一耳光。　　力道不轻，陈大壮脸顿时肿了，嘴角渗出血。　　“啊！”王桂花尖叫，被强哥反手也是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听着，”陈屿看着他们，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让我在京城看见你们，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陈大壮捂着脸，浑身发抖。　　王桂花瘫在地上，哭都不敢哭出声。　　“滚回去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别再打我的主意。”陈屿说。　　“我陈屿，跟你们老陈家，从你们卖我那天起，就一刀两断了。听明白了吗？”　　陈大壮拼命点头。　　王桂花也哭着点头。　　陈屿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外走。　　强哥三人跟着出去，带上门。　　下楼，出旅馆。　　夜风很凉，陈屿深吸一口气，从耳朵上拿下烟，点了，狠狠吸了一口。　　呛得他直咳嗽。　　强哥拍拍他的肩：“行了，这事完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陈屿把剩下的烟塞给强哥：“谢了，强哥。”　　强哥说：“小陈，你这事办得对。对这种人，就得狠。不然没完没了。”　　陈屿点点头，没说话。　　强哥三人骑着车走了。　　陈屿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很长，很孤单。　　他知道，今天这事，他做得有点绝。　　但他不后悔。　　他得守住现在的生活。　　守住霍家，守住小景。　　谁也别想破坏。　　他扔掉烟头，用脚碾灭，转身往家走。　　夜色很深，路灯昏黄。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很稳，很沉。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老家”了。　　但他不觉得难过。　　因为他的家，早就不是那个破屋子了。　　他的家，是霍家那个有阳光、有小景的院子。　　这就够了。　　病弱白月光的守护犬24　　这天下午，霍景行刚下课，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出去。　　霍景行收拾好画具，背起画板，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不多。　　他刚走到楼梯口，一个女生从旁边过来，拦在他面前。　　“霍景行同学。”　　霍景行停下脚步。　　女生短头发，圆脸，穿着格子衬衫，蓝裤子，手里拿着本书。　　他不认识，但有点眼熟，好像是隔壁班的。　　“有事吗？”他问。　　女生脸有点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页。　　“我……我叫赵小兰。我……我经常看你画画，你画得真好。”　　“谢谢。”霍景行点点头，准备绕过去。　　“等一下！”赵小兰往前一步，声音有些急：“我还有话想说。”　　霍景行看着她。　　她脸更红了，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就是想问……你有对象了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有学生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霍景行还没回答，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陈屿上来了，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　　他站在楼梯拐角，没动，只是看着。　　“我……”赵小兰咬着嘴唇，声音很小。　　“要是……要是没有的话，咱们能不能……认识一下？”　　霍景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头：“谢谢，但我暂时不考虑这个。”　　“为什么？”赵小兰脱口而出，又觉得失礼，脸更红了。　　“对不起，我就是……就是好奇。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谈对象？”　　霍景行说，声音很温和，但很清晰：“谢谢你喜欢，但很抱歉。”　　他说完，微微点头，绕过她，往楼梯走。　　赵小兰站在原地，脸从红变白，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霍景行走到楼梯口，看见站在那儿的陈屿。　　陈屿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很紧。　　霍景行没说什么，只是往下走。　　陈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走到二楼，陈屿忽然加快脚步，走到霍景行身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这边走。”　　他没走主楼梯，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小走廊。　　走廊尽头是后门，通往后面小道。　　陈屿拉着他，从后门出去，走到教学楼后面。　　这里很少有人来，是条小路，两边是冬青丛，中间是条水泥道。　　傍晚的阳光斜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屿一直拉着霍景行，直到走到小路中间，才停下，松开手。　　他转过身，看着霍景行，呼吸有点急。　　“刚才……”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刚才那女生……”　　“问我有没有对象。”霍景行接上，很平静。　　陈屿不说话了。　　他看着霍景行，看着他平静的脸，清澈的眼睛。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涨起来，堵在喉咙口。　　“小景。”他声音更低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谈对象？”　　霍景行没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一丛冬青旁边，伸手拨了拨叶子。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可是……”陈屿跟上去，站在他身后。　　“可是你条件这么好，喜欢你的女生肯定很多。你总不能……总不能一直不找。”　　“为什么不能？”霍景行转身，看着他：“谁规定人一定要找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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