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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他确实没有乱动,乖乖地窝在寒烬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 进了门,寒烬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本该老老实实躺在沙发上的人,已经滚到了沙发边缘,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呈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 寒烬端着水杯,站在沙发前,看着这幅画面,沉默了两秒。 “程暮。” “嗯……”程暮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起来喝点水。” “不要……”程暮翻了个身,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然后顺势往地上一躺,摆出一副“我就躺在这里了”的架势。 寒烬端着那杯水,低头看着躺在地板上的程暮,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放下水杯,弯腰去拉他:“快起来,地上凉。” 程暮被他拉起来一半,又软绵绵地滑了下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不要……地上舒服……” 寒烬深吸了一口气。 他决定不跟一个醉鬼计较。 他再次弯腰,直接把程暮从地上捞了起来,扛在肩上,大步走向浴室。 浴室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程暮的抗议声和笑声。 “哥哥!水进我眼睛里了!” “谁让你乱动的?” “我没有乱动!是你在乱动!” “闭嘴,低头。” “哈哈哈哈不要挠我痒痒——哥哥你耍赖!” 寒烬浑身湿透了。 他穿着一件湿了大半的白衬衫,头发上也滴着水,站在浴室门口。 看着那个坐在浴缸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冲他笑嘻嘻的罪魁祸首,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简直是个错误。 程暮趴在浴缸边缘,仰着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带着醉酒后的憨态和狡黠:“哥哥,你的衣服也湿了。” “托你的福。” “你要不要也洗一下?”程暮拍了拍浴缸里的水:“还有位置哦!” 寒烬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模样,咬了咬牙,从架子上扯下一块干浴巾,走过去把程暮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把他裹成一个粽子,然后扛起来就走。 “哎——哥哥!我还没洗完呢!” “洗完了。” “可是头发还是湿的!” “一会儿吹干。” “你帮我吹吗?” “……” “哥哥?” “闭嘴。” 好不容易给程暮穿上睡衣、吹干头发、塞进被窝里。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终于老实下来的家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程暮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终于睡着了。 寒烬转身走出房间,去隔壁的浴室快速地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等他再次推开程暮房间的门时,他愣住了。 床上没有人。 被子鼓鼓囊囊地堆在床头,形状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走过去,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只见程暮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把被子蒙在头上,蜷成一团,只露出一只脚在外面。 寒烬:“……” 他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谁?” “是我。” 被子蠕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程暮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还带着醉意和迷糊。 他看到寒烬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愣了一下:“哥哥……你在干什么?” “拍照留念。”寒烬收起手机,语气平淡:“等你明天醒了给你看,希望你也会像现在一样。” 程暮的大脑处理了两秒钟这个信息,然后他猛地伸出手:“不要,快删掉!” “为什么?” “因为——因为——”程暮想了半天,没想出理由,最后干脆耍赖:“反正不许!” 他说着,从被子里爬出来,跪坐在床上,朝寒烬伸出双手:“哥哥,你过来。” 寒烬看着他,没有动:“干什么?” “抱抱。” “你多大了还要抱抱?” “就要。”程暮固执地伸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酒后的水汽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哥哥抱。” 寒烬和他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他妥协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把那个还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小醉鬼揽进了怀里。 程暮立刻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一样,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寒烬以为他终于要睡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感觉到一只手悄悄地摸上了他的腰。 那只手在他腰间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捏了两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在干什么?” 程暮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哥哥的腰好细。” 寒烬:“……” “而且好硬。”程暮又捏了两下:“有肌肉。” 寒烬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笑意:“程暮,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程暮眨了眨眼睛,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嗖的一下把手缩了回去,把脸埋进寒烬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睡着了。” “你睡着了还在说话?” “我在说梦话。” 寒烬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狡辩气笑了。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在程暮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还是个喝醉的小色鬼。” 程暮被他拍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只对哥哥色……” 寒烬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已经安静下来的脑袋,听着那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被子拉上来,盖住程暮露在外面的肩膀。 “睡吧。”他低声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那两个相依的身影上。 一夜无梦。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29 程暮是被一片温暖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布料——那是睡衣的领口,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皂香。 他的脸正贴在那片布料上,鼻尖几乎抵到了对方的锁骨。 他的大脑宕机了两秒钟。 然后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首先看到的是线条流畅的下颌,然后是微微抿着的嘴唇,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是一双闭着的眼睛。 睫毛很长,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 寒烬还没有醒。 程暮的呼吸停滞了。 他发现自己整个人正窝在寒烬的怀里,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腰间,一条腿甚至还不讲理地压在了寒烬的腿上。 而寒烬的一只手正搭在他的后背上,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他圈在怀中。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他能数清寒烬的睫毛有多少根。 程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想悄悄地往后退,把自己从那个怀抱里解放出来。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动——刚挪开不到两厘米,搭在他后背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一下,把他重新按回了怀里。 “别闹。” 寒烬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慵懒,低沉而有磁性,像是一块磁铁,把程暮刚刚建立起来的逃跑决心吸得粉碎。 程暮僵硬地躺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他能感觉到寒烬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能感觉到他搭在自己后背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而有力。 然后,那只手往下移了一点,在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再歇一会儿。” 程暮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了起来——然后咚的一声撞到了寒烬的下巴。 “嘶——” “啊!对不起对不起!”程暮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跪坐在床上,看着寒烬捂着下巴坐起身,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慌乱。 “哥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寒烬揉了揉被撞到的下巴,抬眼看着他。 程暮跪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米,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寒烬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大清早的,这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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