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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巫雾轻轻笑出声，“太好用了啊。”　　这种连阳光角度都计算到极致的妥帖，确实只有那个眼镜偏执狂能办到。　　他现在甚至能窝在懒人沙发上，靠机械仆从投喂葡萄度过整个这个无聊的日子——　　好耶。　　【设计师】，乖狗狗。　　他眯起眼像只晒饱太阳的猫，无声地对某个不在场的牛马给予最高赞誉。　　芫与海萝早已跪候在走廊两侧。　　机械义肢与鳞片同时贴紧大理石地面，确保视线恭敬地停留在主人睡袍下摆。　　当巫雾叼着面包划开光脑时，林澜的消息正巧弹出：　　【伊先生，协会有场人偶师对决，不知您是否愿赏光？】　　（嚼嚼嚼）他（嚼嚼嚼）今天（嚼嚼嚼）确实没事哦……　　他想起笔记本上【设计师】评价的“废物”二字，难得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嘿嘿~人就是这样的。　　他倒要看看能有多垃圾。　　——毕竟看菜鸡互啄，总比看天花板有趣些。　　【嗯。】　　对面瞬间炸开一连串回应，估计是没想到巫雾愿意同意，光脑嗡嗡震得像只烦人的苍蝇。　　巫雾懒洋洋地把光脑扔给芫。　　好吵，不想回消息噜。　　那就摆烂吧~　　……　　午后，协会的悬浮车如约停在铸铁大门外。　　林澜整理着服装下车时，从未想过会撞破这样的场景——　　巫雾正斜倚在紫藤花架下，指尖懒散地掂量着一枚明黄色的橡胶球。　　那球体表面还印着肉骨头图案，分明是宠物店最畅销的逗犬玩具。　　“接着。”　　他随手一抛，那抹鲜黄划破阳光——　　下一瞬，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暴起！　　芫的机械关节发出高频嗡鸣，金属指爪撕裂草坪；　　海萝的鳃腔炸开尖锐嘶啸，鳞片在空气中刮出火星。　　它们在空中凶狠撞击，又同时扑向滚落的橡胶球。　　芫的齿尖咬穿球面时，海萝的尾鳍正狠狠抽在它肩胛上——　　“啧……”　　机械人偶竟发出类似犬类的低吼，叼着破碎的球体膝行返回。　　裂开的橡胶还黏在它的牙齿上，而它虔诚仰起的脸庞写满渴望。　　巫雾轻笑，随意挠挠芫的下颌。　　“乖狗狗~”　　海萝发出嫉妒的咕噜声，用头顶蹭他垂落的衣角。　　林澜一时之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她见过将人偶奉若神明的、当作工具的、视为伴侣的——　　但把ss级战斗人偶当狗遛的……　　而且它们竟真的也愿意哎？！　　巫雾忽然转头看她，瞳孔里盛满恶趣味：“要一起玩吗，林小姐？”　　他晃了晃不知从哪摸出的飞盘：“镀银的，据说玩起来体验更好。”　　……　　看戏　　林澜不愧是人偶师协会为数不多的几个副会长之一。　　哪怕内心正在经历海啸般的震撼，她脸上依旧凝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承蒙伊先生好意，我就不参与了。“　　——天知道她后背已经沁出冷汗！　　那两个人偶盯着她的眼神，简直像饿犬盯着入侵领地的野猫。　　她敢打赌，自己要是敢接过那个飞盘，下一秒喉咙就会被机械指爪和利齿同时贯穿。　　hello？　　伊先生，有没有那种可能啊……　　这两个人偶愿意在你面前当狗，但并不代表它们愿意在别人面前当狗……　　“真遗憾。”巫雾轻笑着收回手。　　他侧身用鞋尖踢了踢芫的膝盖，嗓音温柔，如同在情人耳边低语：“坏孩子，怎么可以吓唬客人呢？“　　芫的机械义眼里的红光熄灭又亮起，海萝的鳃腔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两个杀戮兵器竟真的垂下头颅，像做错事的大型犬般蹭了蹭巫雾的裤脚。　　林澜维持着完美笑容，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她现在只想立刻冲回协会总部，把【伊靛渊的战斗力评估报告】狠狠摔在那些老古董脸上——　　备注栏必须加粗写上：　　【警告：目标及其人偶均有严重认知偏差，危险等级建议从s提升至sss+】　　“走吧。”巫雾忽然把飞盘精准抛进十米外的宠物箱，懒散地搭住她僵硬的肩膀，“不是要看戏吗？”　　他贴在她耳畔轻笑：“放心，孩子们很乖的。”　　林澜的微笑面具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哈哈哈，我信了。　　你信吗？　　……　　悬浮车门无声闭合的刹那，林澜的能对狗屎都保持同样弧度的微笑僵住了——　　等巫雾坐下之后，芫和海萝，非常训练有素和整齐的……　　跪下了。　　它们的头颅低垂，视线只敢紧紧的锁定在主人的靴面上。　　“见笑。”巫雾慵懒地支着下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海萝的发丝，“孩子们还没教好规矩。”　　林澜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这若叫没教好，那其他让人偶坐副驾驶座的人偶师呢？　　干脆直接逐出协会好了！　　她见过太多高阶人偶师：　　有的将人偶视若己出，精心豢养如珍宝；　　有的与它们平等相待，如同挚友伙伴。　　那些被倾注心血与情感的造物，的确会愈发鲜活灵动，宛如真正的人类。　　可巫雾……　　林澜敏锐地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抽离感　　——他抚摸人偶的发丝这动作很温柔……　　但是只有温柔。　　巫雾看向人偶的视线和看向悬浮车，徽章，甚至于路边的植物的视线是一样的。　　仿佛脚下跪伏的并非拥有灵魂的造物，而是两件恰好会自主呼吸的艺术品。　　没有爱，如何赋予灵魂？　　林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流泻的城市霓虹。　　窗外的阳光照得巫雾侧脸明明灭灭，他歪头看向林澜，眼中写满了迷惑。　　——嗯哼？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寒意压回心底。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偶师。　　他是站在深渊边沿，为傀儡系上丝线的幕后戏偶人。　　啧……所以回去之后她就立刻换人来伺候这位爷还来得及吗？　　领着那一份死工资，还把这个岗位干成了高危职业。　　ua的，越想越气。　　……　　巫雾对林澜翻涌的思绪毫无兴趣　　——或者说，根本不屑理会。　　他半阖着眼，指尖懒倦地搭在海萝冰冷的鳞片上。　　其他人偶师与造物是亲子情深还是主仆契约，于他而言还不如车窗上一滴雨痕来得有趣。　　正常？　　词汇在舌尖滚过，只尝到荒谬的滋味。　　他创造它们，不过是因为某个百无聊赖的午后，决定向里世界的疯狗们展示一下他的价值。　　省着那四个神经病一天到晚想干掉他。　　芫的机械核心是【设计师】用拆碎的怀表零件拼凑的，海萝的鳃腔里还粘着【画家】调废的靛蓝颜料——　　“玩具罢了。”　　他无声地勾起唇角，靴尖随意蹭过芫的下颌。　　人偶立即发出满足的嗡鸣。　　窗外的风景映着他空洞的瞳孔。　　那么较真做什么？　　横竖都是消磨无聊生命的小把戏罢了。　　……　　林澜引着巫雾踏上二楼贵宾席时，绒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唯有下方擂台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格外刺耳。　　巫雾倚在镀金栏杆边，垂眼俯瞰这座比试场——　　他第一次看哎~　　巨大主擂台像盛血的银盘，两侧各自悬浮着仅容一人站立的玻璃站台。　　他看见人偶在下方撕咬搏杀，肢体破碎时溅出的机油如墨汁滴入水面。　　而站台上的人偶师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令，汗湿的额头紧贴玻璃，留下滑稽的油印。　　“有趣。”巫雾忽然轻笑，指尖敲击栏杆发出嗒嗒轻响，“原来人偶师的作用是——”　　“当个会呼吸的噪音制造器？”　　林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巫雾懒洋洋指向某个正在疯狂打手势的人偶师：“那位的动作，是在教人偶跳踢踏舞吗？”　　下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某具人偶过载的核心熔炉炸穿了擂台地板。　　而它的制造者正徒劳捶打着玻璃，像只被扔进油锅的蟋蟀。　　巫雾索然无味地移开视线。　　所以他讨厌集体活动：　　一群麻雀非要模仿鹰隼狩猎，连扬起的尘土都透着穷酸气。　　……　　巫雾缓缓转过头，瞳孔里凝着满满的失望：“林副会长……”　　他指尖懒懒挑起芫下颌，机械人偶立即仰头露出颈间精密的齿轮结构，“你千里迢迢请我来，就为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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