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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那边拐。”她自顾自伸手指路，胳膊几乎要贴到他的肩，袖口蹭过他制服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警官，怎么称呼呀？”她歪头笑，目光已经从后视镜里扫过他胸前别着的名牌，尾音轻轻一挑，“哦～法尔瑟警官。”　　“你再不坐好，我可以再加你一条妨碍公务的罪名。”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好吧。”她轻哼一声往回靠，手指搭在车窗玻璃边缘，这摸摸那摸摸，感到新奇无比。　　手指头划过车窗按钮，划过空调出风口，最后落在皮质座椅的缝线上。　　心里还在盘算着买这样一辆车的价格。　　十万够不够呢。　　欣赏够了，她把手搭在车窗上沉默下来。　　车内的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发闷，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的嗡嗡声。　　法尔瑟见小道实在难走，坑坑洼洼的地面让车身不停地颠簸，他终于妥协，顺着辛乔指的方向，拐上了她最熟悉的那条道路。　　不习惯她的安静，他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　　第一眼，她正看着窗外。　　第二眼，她还在看窗外。　　第三眼……　　她的刘海被微风吹起，露出圆润却被上挑的眼线包裹着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了刚才的狡黠和试探，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掠过的房屋。　　只有这时候，才让人觉得舒心，觉得她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法尔瑟看了会儿，清咳了两声，不自觉地摁了下车窗的按钮。　　“啊！”辛乔痛呼出声，她的手指来不及缩回，被玻璃狠狠夹了一下。　　指尖瞬间泛白，又迅速充血变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为什么不把手收回来。”法尔瑟回头，神色带了点慌张，眉头拧在一起，明明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没忍住指责，语气有些僵硬。　　“我不知道你要关上啊。”辛乔吹了吹手指，把发红的手指伸到法尔瑟面前，像在告状似的，“你这什么车？玻璃关上后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这样安全吗？”　　她说着又往前凑，歪倒在前方，另一只手搭在法尔瑟的肩膀上稳住自己，顺着前窗玻璃往外望去。　　然后瞥见了她最熟悉的——　　碰瓷团队。　　朝六晚六，准点到场。　　几人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蹲在路边的树荫下，正朝大路上张望。　　果不其然，法尔瑟被她缠得分了神，压根没留意前方突然晃过的人影。　　车轮猛地刹死，辛乔身体不受控地往前猛冲，法尔瑟长臂一伸，及时将她捞住。　　他的手掌扣在她肩头，她半横在他臂弯里，柔软的发梢轻轻搭在他手背上，几缕碎发扫过他的手腕。　　辛乔仰起脸，眨了眨眼。　　法尔瑟无奈地长长吐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他横了她一眼，捏着她的肩，把她推回后座让她坐好等他。　　他摸出证件，推门下车。　　那几个碰瓷的还没来得及躺平装惨，刚摆好了姿势准备倒下，可他们的动作才做到一半，瞥见法尔瑟身上那身警服就僵住了。　　下一瞬，他们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脚底抹油般溜得无影无踪。　　法尔瑟站在路边，看着那跑远的背影，眼皮抽动了几下。　　辛乔立刻扒着车窗往外望。　　清晨的村子已经热闹起来，熟悉的村民们出门上班、买菜，人影攒动。　　她飞快摁下车窗，半个脑袋探出去。　　“辛辛，咋回事啊？”有人认出了她，停下脚步。　　“哎呀！”有人看到了法尔瑟的警服，惊呼出声，周围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　　“呜呜呜。”不过片刻，认出辛乔的人便哗啦啦围了上来，辛乔趴在车窗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鼻尖泛红，嘴唇微微发抖，模样委屈得不行。　　法尔瑟回头时，正好撞上村民们七嘴八舌的维护：　　“辛辛就是个普通人，不是说凶手是觉醒者吗？跟她没关系！”一个胖大婶挡在车窗前，双手叉腰。　　“对啊，那几个混蛋仗着家里横行霸道，害了多少女孩子，死了才是活该！”　　“你别为难我们辛辛，这孩子命苦！”　　“辛辛太可怜了……”　　嘈杂声挤成一团，像炸开了锅。　　法尔瑟个子高，被人群挤得手都没地方放，脸比轿车轮胎还要黑，他不耐地拨开人群坐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他回头对上辛乔时，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瞥见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　　法尔瑟抿了抿唇，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他一路上沉默不语，不再看辛乔。　　辛乔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边缘。　　直到车子驶入地区警局。　　灰色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显得肃穆而冷硬，门口的金属探测仪闪着红光。　　辛乔跟在法尔瑟身后进门的瞬间，所有在岗警员齐齐起身行礼。　　法尔瑟只淡淡颔首，连脚步都没停，带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冰冷的白色墙壁，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最后，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　　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审讯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刺目的白炽灯悬在头顶。　　法尔瑟在她对面坐下，翻开笔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名字。”　　“辛乔。”　　“你多大了。”　　“20。”　　“工作。”　　“时尚主理人，资深造型顾问。”辛乔坐得笔直，望着法尔瑟手套与袖口漏出的一截白皙皮肤，回答得一本正经。　　“认真点。”法尔瑟语气始终没有起伏，只是做着笔录的手指微微停顿。　　“这是真的啊。”　　“你做一下觉醒者检测。”他让辛乔将手指伸入两人之间桌子上的方形检测盒里。　　她指尖一痛，检测盒上显示空白。　　这意味着辛乔是普通人。　　法尔瑟并不意外：“没有精神体的人，的确可以通过血液检查出觉醒能力。觉醒了精神体的人类，精神体不在身边时，这种旧机器通过血液无法检测觉醒能力。所以我已经审批了仪器过来，或者，你和我去首都城。”　　“不行啊，你想啊，人不是每天都想剪头发的，客户一旦吃了闭门羹就很难再专门过来了。”辛乔摇摇头。　　“是吗？那你现在去发动态说今天闭店。”他提出建议。　　“可是根据联邦法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拘留公民超过6小时，我下午还能过去干一会儿，为什么闭店。”辛乔回忆着在路上紧急科普的法条。　　法尔瑟手中的笔渗出墨水，墨点在纸张上晕开，他强调：“你得配合调查。”　　“我会的，可是检查出来什么都没有，我扫三轮车的时间距离他们死亡的时间相差太远。”辛乔记得新闻里提过，那几个人的死亡时间已经快到天亮了。　　“你的同伴也有嫌疑。”　　“难道是我唆使他不成？”辛乔和法尔瑟隔着一张桌子，身体前倾。　　“也有可能。”两人的氛围逐渐激烈起来，法尔瑟的耐心正被一点一点消磨。　　辛乔察觉到状况不妙，立刻换了策略，顺着他说：“好吧，那动机是什么？警官你觉得，我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什么情况下，我弟弟会主动去找那几个人的麻烦？”　　“……”　　辛乔看上去成熟又利落，说话做事都带着远超二十岁的冷静。　　这让法尔瑟几乎忘了，在这件事里，她更有可能，是个被伤害的受害者。　　霸道的民风，缺乏管辖的秩序，滋生的罪犯与黑暗，而辛乔，就活在这样的泥沼里。　　法尔瑟翻看着她的履历。　　父母那一页写着：已故。　　无枝可靠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　　“他们对你……”他反应过来辛乔话语中的言外之意，话到嘴边又收住，生怕措辞太重，戳破她刻意伪装的冷静。　　“当然没事。”辛乔笑得轻淡，“我在这生活很多年了，小混混而已，见怪不怪。”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小串皱旧的布料，轻轻放在桌上。　　布料边缘磨损发脆，还沾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这是他们作案工具上的，是以前村里被欺负的女孩留下的衣服。”辛乔昨晚离开时，特意绕回去取下来的，“把它们，还给受害者家属吧。”　　这完全在法尔瑟意料之外。　　他沉默地收下，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审讯室里的气氛，忽然朝着另一个方向拐去。　　法尔瑟迅速拉回正题：“那你十岁时也做过检测的吧。”　　人类觉醒的最迟年龄，是十岁。　　过了十岁仍无异常，便一辈子都只会是普通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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