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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想要橘子

花的视线，就低垂在自己的手，和地上那片属于陆止符的、轮廓分明的影子之间，来回移动。光斑在地面流淌，他的心跳在寂静中敲打着耳膜。他犹豫着，仿佛积蓄了一个世纪般的勇气，才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将自己那只还留着未愈淡痕、指节纤细的手，向着那片光中陆止符影子的方向，悄悄挪动了一小寸。

地面上，他那瘦弱的手影便也跟着延伸出去，像一株渴望靠近光源的植物。指尖的影子徐徐前进，终于，停在了陆止符影子外廓边缘的毫厘之处。

他屏住呼吸，不敢再往前。只是让那虚幻的指尖影子，虚虚地、胆怯地悬停在那个看不见的界限上，仿佛隔着现实，进行一场无人知晓的、小心翼翼的触碰。

就在这时，陆止符转过身。

他的影子随着动作骤然倾斜、拉近，毫无预兆地覆盖上来，与花那悬停在边缘的指尖影子，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陆止符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花低垂的头顶：“你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好好配合沈博士。”

花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漾着微光，他望着陆止符，嘴唇轻轻动了动：“你……还会再来吗？”

问完，他便立刻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只有微微绷紧的肩线泄露了一丝紧张。

陆止符看着他。静默了两秒。

“会的。”他回答。没有迟疑。

他转身，军靴踏在地板上，走向门口。合金门感应到权限，无声滑开一道缝隙，走廊冷白的光泄入。

就在门即将大开时，陆止符忽然折返回来，走了几步，重新停在花的面前。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再次与坐着的花持平，冷峻的眉宇间掠过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斟酌。

“你……”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在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下次……我可以带给你。”

花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一点，愣愣地看着陆止符近在咫尺的脸，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很慢、却很清晰地说：“想要……之前的，那个……圆圆的。”他用手比划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圆形，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渴望，还有一丝不确定的忐忑。

陆止符看着他笨拙比划的手，道：

“好。”

莫名给人一种安稳的承诺感。他直起身，补充了那个简单的名词：“那个叫‘橘子’。”

“橘子……”花跟着他，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音节，仿佛要将这两个字仔细地咀嚼、收藏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比划的手，又轻轻点了点头，这次声音更确定了一些，带着一丝固执：“嗯。想要……橘子。”

“好。”陆止符再次应道，目光在他低垂的发顶停留了一瞬，“下次带给你。”

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这次真的离开了。

伴侣

在某次例行检查后，两名换班的实验室助手在隔离窗外低声交谈，话语碎片飘了进来：

“你知道上次来的那个陆上校吗？他和沈博是系统匹配的伴侣……”

“真的？不过看着确实挺配的，都是顶尖的人物……”

“法律上已经是了，只是还没公开仪式……”

……

声音渐远。

花正坐在垫子上摆弄一个几何体，虫族的基因以及精神力的感应让他听力比普通人敏感得多，他缓缓抬头，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茫然，他看向正在记录数据的沈洛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直到沈洛言完成记录，转身准备离开时，花声音干涩地挤出疑问：

“沈…博士。”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搬运沉重的石头，“你…和陆…是…结婚？”

沈洛言停下脚步，转身。他从第一次检查到花胸口的铭牌就已经隐约觉察到花对陆止符特殊的感情。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花的面前，道：

“从联邦法律与公民档案的角度看，是的。我与陆中校，是由中央塔智能系统评估、匹配度达标后，共同签署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姻协议的对象。”他用词客观，仿佛在宣读一份毫无感情的实验报告摘要。

然而，他还是看到了花瞬间苍白的脸色，于是他补充道：“不过，你需要理解这其中的区别。这并非基于私人情感的选择，而更像一种……战略性的社会契约与资源整合。在联邦，许多高阶官员与顶尖学者的匹配婚姻，其首要考量是基因优化、社会稳定与职责互补这些……”

花的呼吸明显变得轻而急促，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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