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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主卧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更沉静一些，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清冽又干燥的气息，是陆止符惯用的沐浴露、洗涤剂和他本身那种冷冽味道的混合。此刻，这股气息浓烈地包裹上来，让花感到一阵近乎窒息的眩晕与隐秘的颤栗。

陆止符走到宽敞的床边，指了指另一侧，语气像是指定一个会议室座位：“你可以用那边。”

花静默无声像个傀儡似的躺进去。

随后，陆中校走向靠窗的书桌，打开了随身终端，屏幕冷光亮起，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我需要二十分钟处理最后一份报告。”

陆止符说完，随即沉浸入工作的状态，仿佛房间里多出一个人，跟多出一件家具没什么区别。

而花听完这句话感到无比懊恼和惭愧，要不是为了他刚刚受惊的事，也不至于耽误他这么久。

花僵躺在床边，看着那半边平整的床铺，感觉全身都被什么柔软的物质包裹着。

而在他无法感知的精神层面，在他刚才被迫收回妖蝶的混乱图景深处，那受惊的刃翼妖蝶似乎仍未完全平息，正不安地翕动着幽蓝的翅膀。与此同时，房间里另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冰寒气息，属于陆止符无意识散发的精神场，正似有若无地弥漫开来，无形中，包裹住了这片空间，也隐隐环绕着那只受惊的蝴蝶。

摘眼镜

那二十分钟的等待，对花而言，漫长得足以让恒星诞生又寂灭。他像一具被精心摆放的标本，僵直地平躺在床铺另一侧——只要往外侧翻个身就足以让他跌落床底，但身下的床垫柔软，如同吸铁石牢牢将他吸住，连他的脚趾被绷紧了不能动弹。

每一秒都被拉长。他想睡，但不敢睡，更……舍不得睡。

终于，陆止符那边结束了。椅子被推开，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感觉到身侧的床垫边缘微微下压，然后是更明显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沉降下来——陆止符坐到了床上。富有弹性的床垫无法完全吸收这突如其来的负荷，形成一道柔和的斜坡，将花本就紧绷的身体，向陆止符的方向牵引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还没等他适应这“陷落”的失重与靠近，他感觉一道被注视感，如同探照灯光，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陆止符在看他。这不是幻觉。

为什么？他发现我没睡？还是我的伪装哪里出了纰漏？

恐慌流过四肢百骸。花调动起全部意志力，对身体下达了最绝对的控制指令：静止。他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具没有生命迹象的、完美的“沉睡”模型。

然而，外表的静止无法平息内部的惊涛骇浪。精神图景深处，那只因主人剧烈情绪波动而刚刚被迫隐匿的刃翼妖蝶，此刻感应到了极近距离内存在的、强大的“他者”气息。

它在那片被强制压抑的幽暗精神海中剧烈挣扎，刃状的翅膀疯狂开合，想要冲破禁锢，显形护卫！妖异的蓝紫色光芒在意识深处明灭不定，每一次冲击都带来针扎般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刺痛。花咬紧牙关，用比压制肌肉更狠戾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沉重锁链，一层层缠绕上去，死死地将妖蝶按回最深的黑暗角落。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上方光线微妙的明暗变化——陆止符俯身靠近了。

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清晰，如同无形的网，将他笼罩。属于高阶哨兵的、沉稳而极具存在感的气场沉沉压下，让花的每一根神经都尖叫着想要逃离，却又被理智和伪装死死钉在原地。

“他过来了……要做什么？检查？试探？还是……”

思维在恐惧中高速运转，却又得不到任何答案。紧绷达到顶点，仿佛下一秒弦就会崩断。

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短气流变化——那似乎是……一声极轻的、短促的轻笑的气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还是无奈？

花的大脑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反应而瞬间卡壳。

紧接着，他感觉到陆止符的气息更近了些，似乎在他的面部上方停留。然后，一只温暖干燥、指腹带着薄茧的手，靠近了他的脸颊侧方——陆止符帮他摘下了眼镜。

接着，一大片阴影遮住了他。

他听到极轻微的“嗒”一声，是镜片与木质桌面接触的轻响。

做完这一切，陆止符迅速退开，床垫因他移动而微微起伏。他不再看花，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退回自己那边，掀开被子躺下。

“咔。”

一声轻响，是他那边床头灯被关掉的声音。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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