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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第1页）

“还有多少？”沈昼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喘息。

“三分之一。”花的声音很轻。

沈昼骂了一句什么，他的骨刃横劈，把一只扑向花方向的纯血虫族拦腰斩断，大量体液溅在他的甲壳上。

花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那一片暖黄色的光在他的意识里变得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他能感觉到那些正在苏醒的意识——它们恐惧、困惑、疼痛。

花把继续接住那些声音。

纯血虫族的指挥官开始发出高频嘶鸣。它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它控制的实验体不再响应它的指令了，它调转方向，骨刺对准花，加速俯冲，速度快得破空有声。

陆止符从侧面冲出来，直接用身体撞开了那道正对着花后颈的骨刺，骨刺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他反手连续三枪枪打在那只指挥官的关节连接处。

枪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体液喷涌而出，指挥官踉跄了一下。

沈昼从另一侧扑上来，骨刃钉入指挥官的腹部，把它整个钉在地上。指挥官挣扎了一下，沈昼喘着粗气，拔出骨刃，回头看了一眼花的方向。

花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鼻血越流越多，滴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滩。

他感知到最后一批的二代实验体的意识锁被松开，那些实验体在很远的地方。

花弯腰跪下，整条腿失去了支撑力。

陆止符扑过来接住他，花感觉到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

“我接到你了。”陆止符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血的气味。

“我听到了。”说完一切都暗了下去。

——

那些还在交战的纯血虫族失去了绝大大部分中继信号，它们的指挥链断了。y星球虫族受过沈昼人类智慧的系统训练，趁势压上，将纯血虫族的阵线撕开裂口。

长达三天三夜的奋战，纯血虫族被迫退出联邦中央，溃散的舰队在近地轨道上拖出无数道幽蓝色的尾迹，像一场正在熄灭的流星雨。

———

沈洛言从指挥所的残骸里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灰，沈昼看见他，紧紧将他搂住。

抱了很久，沈昼终于松开，沈洛言打量了沈昼的全身，确认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好了，花还等着治疗。”

“哦。”

——

听证会在联邦中央临时议会厅召开，说是议会厅，其实是科学院地下实验室里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方驰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二代实验体。他的甲壳还没完全褪干净，手背上还残留着紫黑色的鳞片状痕迹，但他穿了一件干净的联邦军常服——孟薪给他找来的，留了胸口的名牌。名牌上印着他的名字和那串刻在脊椎上的编码，他走到会议桌前，用刚学会的通用语说出自己的名字、服役编号、原属部队，说话很慢，每个字之间都要停一下，像在确认自己的声带还是自己的。

说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加了一句：“我弟弟叫方远。”

陈鹤亭站起来，拿出一份检验报告、香囊和花砚宁从前的荣誉，他说：“我的恋人花砚宁，被虫族囚禁，受到惨无人道的实验，最后留下一个混血儿。但基因没有善恶之分，有善恶的是使用基因的人。”

他把香囊珍重地放回口袋。

“她留下的孩子，叫花。如果没有他，这场战争赢不了。他身后的那些人——方驰，陈远，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士兵——他们不是武器残骸，不是基因实验的副产品，他们是人。到底是什么把他们变成了武器？”

大家鸦雀无声。

沈洛言站在会议桌另一侧，他面前放着花砚宁实验笔记的全息投影：“花砚宁在囚禁中发现了虫族基因与人类基因的融合机制。”他说，“她因此而死，她的研究成果被用于改造实验，也用于唤醒实验。同一套技术，可以制造武器，也可以救人。我提议，在科学院旗下设立专门的研究机构，以她的名字命名——花砚宁基因融合研究所。不制造武器，只研究治疗。从今天开始，基因融合技术只用于和平目的。”

法案在三个月后正式通过。文件措辞严谨，条款繁多，但核心是：二代实验体被正式承认为联邦退役军人，享受全额抚恤与医疗保障。混血虫族及追随沈昼参战的纯血虫族被承认为联邦盟军，享有在联邦境内合法居留的权利。科学院旗下设立“花砚宁基因融合研究所”，由沈洛言担任首任所长，研究方向限于医疗与和平用途。

———

庭院里，陆止符坐在藤椅上，橘子树下，花靠在他肩膀上。

“里面家具已经都重新换过了，你试试合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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