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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上角是她笔画峥嵘的行书，五九消寒图。　　九九消寒图，家家户户有，五九消寒图，全大彰仅此一幅。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月真的非常暖心　　我家这边现在每年冬天也会数九九天，还有口诀歌谣　　　　明祖陵位于凤阳府境内，在淇州城北十三里处，据说大彰开国皇帝曾经长居淇州，故而将祖陵建在了淇州城外的万岁山上。　　好在淇州就在凤阳淮安两府交界处，月仙把一身行头穿戴完毕，时间刚到寅正，她拢着一双大袖，小心地走到桌边坐下。　　绿莺从东厨提了食盒回来，趁着她打呵欠的功夫，一样样端出来在她面前摆开。　　她没睡醒，眼底有暗沉的乌青色，这会正伸手揉眼睛，看也不看桌上，&ldo;唔，好困……&rdo;　　回应她的是红鸾毫不留情的嗔怪，&ldo;明知道今晨须早起，昨夜还非要挑灯作画，您不困才怪呢!&rdo;　　她自知理亏，不辩驳，从绿莺手里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舀碗里的粥喝。　　绿莺也不理红鸾，手底下利索地打了个油纸包，&ldo;我包了几块点心果子，公子带着路上吃。&rdo;　　此行乃是代天子祭祀，她一路乘车，比起直接打马过去，自然慢上许多。月仙含笑接过，&ldo;今夜子时之前大抵能回来，届时又要辛苦你们帮我备宵夜了。&rdo;　　红鸾被晾在一边，满腹委屈正无处发泄，听月仙这样说，顿时又来了脾气，&ldo;皇上也真是的，怎么净叫您做些费力的差事?&rdo;　　这话可了不得，绿莺吓得抬手去捂她的嘴，月仙手里的粥碗也重重磕在桌子上，米汤淋在手上，她顾不得去擦，低声呵斥道：&ldo;你跪下。&rdo;　　红鸾虽然依言跪下了，双颊还是气鼓鼓的，可见打心底里并不服气。　　月仙被她搅得彻底没了胃口，便叫绿莺把桌上的饭食统统撤下去，待她走远了才转向红鸾，&ldo;姑娘好胆气，在我屋里也敢随意议论起皇上来了!&rdo;　　红鸾并不怎么怵她，又因屋里只有她们两人在，便使小性子嘟囔道：&ldo;皇上惯会使唤您，也不想想，这么冷的天，您早出晚归有多劳累。&rdo;　　她歪着头闭目养神，闻言无奈地撇撇嘴，&ldo;他知道的。&rdo;　　&ldo;这么大的阵仗，无非是为了震慑凤淮的官员。如果去拜谒祖陵就能让心怀不轨的人打消念头，我倒是求之不得。&rdo;　　月仙略顿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红鸾，见她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便言简意赅道：&ldo;去吧，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起了，皇上这是在帮我呢。&rdo;　　红鸾轻声道个是，扭身退了出去，换绿莺进来帮她戴梁冠。　　绿莺瞧她脸色不好，疑惑道：&ldo;是因为红鸾口无遮拦么?&rdo;　　她说不是，&ldo;那丫头虽是无心之失，却也说中了我的心思。&rdo;　　在她看来，皇上此举的确有些操之过急。　　祖陵有守备太监敬香侍奉，今年偏偏一道圣旨叫自己过去，虽然是为了撑腰，为了叫漕运派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无异于将她正式地推向了风口浪尖。　　君臣争端从严查漕运私盐，转移到姚栩一人之身。　　她甚至萌生出无端的揣测，皇上究竟是觉得她设卡查盐没有错，还是因为她是姚栩，所以才会在左顺门出言袒护?　　她期盼是前者，但凭着这么多年对皇上的了解，能让一向果决的天子引而不发权衡良久，就足以说明，绝不只是前者。　　山雨欲来风满楼。　　皇上大约以为，过了这个正旦节，淮安众官员无有再敢对她不敬之人，可她却隐隐觉得，此举恐怕是扬汤止沸。　　马车停下，她的思绪也骤然断开，抬手理了理前襟和衣摆，她扶着长随的胳膊刚站稳，祖陵的守备太监已经迎了上来。　　说是相迎，但他由两个小火者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远远望去，倒像是往口袋似的官袍里装了个人拎着。　　人到跟前了，自报家门说姓袁，他上半身佝偻，拗着脖子艰难地抬头打量她，而后绽开一个笑，极缓慢地，仿佛这笑扯得脸上疼，&ldo;咱家见过姚大人啦。&rdo;　　月仙暗暗感叹，这守陵的太监几乎和她祖父一般年纪，只是祖父颐养得宜，并不显得老态龙钟。　　而这袁太监，脸上的褶子一笑就堆在一起，堪堪遮住的眼尾那块褐色的老人斑，眼窝也松松垮垮地凹陷下去，像干涸了的池塘，他掀开眼皮，露出池塘里死气沉沉的两条鱼，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又扫，大概是想瞧瞧这个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后生有何过人之处，竟能接到如此风光显荣的差事。　　谒陵是大事，两人相互寒暄几句，袁太监叫小火者去安顿她的随从，自己一瘸一拐地，领着她往皇城里面走。　　万岁山上的祖陵，实际上是一座规模较小的皇城。　　隆冬时节，万物凋零，唯有皇城内外松柏长青，苍翠庄严。　　他们走过长长的神道，两旁是左右成对的巨石雕像，从神兽到文武官员，无一不足，最矮的也有两人之高。　　袁太监沉默着在前面引路，月仙同他错开两三步的距离，因他腿脚不便，她也配合着放慢了步伐。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正殿门前，正殿即供奉灵位的享殿，面阔五间，左右各设六间庑房，门口各站了一排宦官，除了两三个品阶高点的，其他都是最末等的火者打扮。他们恭敬地垂着头肃立，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动，就像方才神道上的石象生。　　月仙看得直皱眉头，凤阳祖陵里的宦官人数，可比朝廷定规多出不少。平日守着祖陵，不过是敬奉洒扫，说穿了都是清闲差事，可这吃饷银的人头，未免也太多了。　　袁太监停下脚步，轻飘飘地往左右各乜了一眼，两边的&ldo;石象生&rdo;才活过来，宦官们齐刷刷上前行礼问安，袁太监迟缓地点头，方才神道那一截子路显然是把他累坏了，话音打着颤，他说：&ldo;去拿个暖手炉来。&rdo;　　小火者灵巧地闪身钻进庑房里，莫约十三四岁的年纪，跑跳起来像只猴子，眼瞅着快到袁太监跟前了，才乖觉地放轻了脚步，&ldo;爷爷?&rdo;　　袁太监眯着眼，并不计较，似乎很享受底下人偶尔的顽皮，仿佛他们都是他的孩子一样，他微微侧脸看向月仙，&ldo;给姚大人。&rdo;　　没想到这样小的动作也落在了他的眼里，月仙把手从袖笼抽出来，她是想推辞的，袁太监也看得明白，不劝她，只说：&ldo;一会要给先祖敬香，姚大人先暖了手，拈起线香更稳当。&rdo;　　这话在理，月仙接过暖手炉，颔首朝他道谢。袁太监话很少，只要使个眼神，宦官们就知道该如何当差，这训练有素的架势快赶上军营里的兵了。　　月仙便也入乡随俗，静静地捧着手炉等。袁太监吩咐完底下人，转脸瞧见她若有所思，走近两步同她解释，&ldo;先祖长眠于此，不敢高声惊扰，姚大人莫怪。&rdo;　　合情合理的讲究，她抿唇浅笑，表示心中了然。等小火者们将享殿布置好了，她特意走快两步跟上袁太监，朝他比了比手。　　点香，跪拜，敬奉，再拜。　　她最后起身时歪了一下，差点从蒲团上栽下去，幸亏袁太监及时搭了把手，否则她在先祖牌位前失仪，只怕京中言官又要有的参奏了。　　袁太监还是不说什么，等出了享殿，才淡淡吐出两个字来，&ldo;备饭。&rdo;　　这回她没有推辞的立场，早膳用得太少，绿莺给包的点心虽然够，但是马车一路颠簸晃悠，她根本吃不下去，撑到现在已是腹中空空。　　不过现在还不是用饭的时候，她强打起精神问：&ldo;不去陵寝前的祾恩殿么?&rdo;　　她是按照永陵的规制问的，袁太监听完笑了笑，先引她进了庑房坐下，把周围伺候的人全遣出去才说：&ldo;这儿其实没有陵寝，故而未建玄宫，更遑论明楼和祾恩殿了。&rdo;　　&ldo;薛家是前朝地主老爷家的长工，人死了，当然是随便找块地方埋了，哪有什么坟啊墓啊的，再加上淇州年年水灾，便是有祖坟，也早就冲了淹了，上哪找尸身去?&rdo;　　&ldo;太|祖开国之后，确实也派人回淇州寻过，实在没有下落，这才简简单单地在万岁山修了这么一座祖陵皇城。&rdo;　　&ldo;这也是为什么，只留了我们几个守陵太监供奉，哪里及得上永宁山的永陵，有永陵监和永陵卫几百号人镇守。&rdo;　　袁太监说完，又叫外面的小火者把饭食进来，月仙低头看桌上的菜色，一碟豆腐，一碟冬笋，一碟炒肉，一碗扁食，不算朴素，但也没她揣测的那般奢侈。　　吃独食有点不好意思，她没动筷，&ldo;您不一起用点?&rdo;　　袁太监摇头，像个真正的祖父一样笑了，&ldo;家里孩子多，我等您办完差事，再跟他们一块吃。&rdo;　　她正好奇这一点，就着话头便问道：&ldo;我记得，祖陵的人，应该也都是从宫里派来的，一般似乎不会挑年纪这么小的孩子。&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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