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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洒在济世药堂斜对面的茶楼二层。","黄蓉临窗而坐,手中端着一杯袅袅冒着热气的碧螺春,清澈的杏眸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街面,实则将那济世药堂大门口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此时的她换了一身寻常富家少妇的素雅罗裙,头戴帷帽,轻纱垂落,遮住了那张足以惊世骇俗的绝美俏脸,只留出一个沉静而优雅的剪影。","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望去,那济世药堂的整体格局一览无余。","药堂在前,临街的铺面看起来规模并不算大,统共不过两三间开张的门面,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不过这看似有些局促的药堂后方,却连着一片占地颇大的院落。","此时正值正月下旬,正是北地冬末时节。","后院内几株高大的古槐早已树叶落尽,只剩下参差虬结的干枯枝丫重重叠叠地交错在一起,将院落深处遮掩得极深。","那一进进房檐在干枯的树影掩映下若隐若现,叫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内部乾坤。","自昨夜冰窖验尸之后,那洪大夫异乎寻常的冷静便在黄蓉心中扎下了一根刺。","今日一早,她便借故向鲁长老及几名襄阳当地的丐帮骨干打听起这洪云山的底细。","此时,那些丐帮弟子的话语正一字一句地在她脑海中回放“黄帮主,提起这位洪大夫,那在咱们襄阳城可是这个!”当时那七袋弟子竖起大拇指,满脸的景仰,“洪大夫是三年前来襄阳落脚的,开了这家『济世药堂』。他老人家当真是活菩萨转世,凡是城里的穷苦百姓、流民乞丐去瞧病,他不仅分文不收,有时看人家可怜,还倒贴药钱哩!”","“不仅如此,咱们丐帮的兄弟常年在外,风里来雨里去,身上哪能没点跌打损伤或者积年的老伤?这三年来,不知有多少兄弟受过洪大夫的恩惠。只要进了药堂,洪大夫都是尽心医治,绝无半点嫌弃。就拿这次出事的白舵主,还有那几位污衣派的弟兄来说,生前也多曾找洪大夫调理过身子。大家都说他医术高明、心地善良,是城里百里挑一的旷世仁医啊……”","黄蓉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化开,却抚不平她心中的疑虑。","医术高明,心地善良,无可挑剔。","可正因为太完美了,反而让见惯了江湖险恶的黄蓉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白长老和污衣派弟子的暴毙极可能与南疆蛊毒有关,而这些人偏偏都曾是洪云山的病人,这真的只是巧合吗?","黄蓉按捺住心思,在茶楼上足足观察了半个时辰。","眼看着济世药堂进进出出的尽是些面带菜色的贫苦百姓,或是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并无任何行迹可疑的武林人士或阴鸷之辈。","药堂的伙计跑前跑后地抓药,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平静安详。","“希望真是我想多了……”黄蓉心中暗道。她放下茶钱,缓缓起身下楼,穿过喧闹的街道,走向那家挂着“济世药堂”牌匾的店铺。","一踏入药堂,一股浓郁却不难闻的草药清香便扑面而来,夹杂着艾草与各种根茎类药材独有的苦涩与甘甜。","药堂规模不算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靠墙是一整面密密麻麻的小木抽屉,上面写着各种药材的名字。","此时,洪云山正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诊桌后,聚精会神地为一名瘫坐在轮椅上的瘫痪老汉号脉。","他依然是那副穿着洗得白的粗布长衫、身形略显佝偻的老中医模样。","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搭在老汉干枯的手腕上,眼神专注,一边号脉,一边还轻声细语地安抚着老汉那焦虑的家属。","听到门口的动静,洪云山微微抬眼,正对上黄蓉揭起一角帷帽的清亮目光。他微微一惊,随即便要起身相迎。","黄蓉却抢先一步抬起玉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声音清脆柔和“洪大夫,蓉儿不过是不请自来,请教些小问题。您先给这位老伯瞧病,切莫耽误了正事,蓉儿在旁等候便是。”","“哎,那小民就僭越了,黄帮主请先坐。”洪云山感激地欠了欠身,又吩咐一旁的伙计赶紧倒茶,随后便重新将心思投入到眼前的病人身上。","黄蓉退到一旁,静静地伫立着。她那双敏锐的杏眸如秋水般流转,开始仔细审视起这间药堂的每一个角落。","诊桌上放着一具磨损得有些光滑的药枕,几本翻得边缘起毛的古旧医书,以及一盏散着微弱热气的油灯。","墙角整齐地码放着几个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的砂锅药罐,药汁沸腾的声响在安静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黄蓉深吸了一口气,凭借着博闻强识的底蕴,在脑海中分辨着空气中弥漫的药气成分当归、川芎、赤芍……确实都是些活血化瘀、调理气血的普通中药,并无任何奇门毒药或南疆熏香的痕迹。","接着,她的目光落回到了洪云山身上。","这位洪大夫此刻正在为老汉施针。","只见他两指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手法沉稳精准,认穴极准,没有丝毫颤抖。","每下一针,他都要询问老汉的感受,神情专注得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的皱纹滑落,那份对病人的关切与耐心,绝非一朝一夕能伪装出来的。","看着这一幕,黄蓉的眉头情不自禁地微微蹙起。","眼前这个洪大夫,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悬壶济世、悲天悯人的杏林高手。","难道,自己的直觉真的出错了?","那笼罩在襄阳城上空的蛊毒阴云,真与眼前这位仁心的老中医毫无关联?","待那老汉千恩万谢地被家属推走,前堂内终于安静了下来。伙计极有眼色地奉上一盏清茶,便知趣地退到门外守着。","洪云山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赶忙对着黄蓉躬身行礼“让黄帮主久等了,真是不该。不知帮主今日微服前来,可是为了昨夜那几位死去的丐帮好汉之事?”","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坦诚与自责","“小民心里清楚得很……如今白舵主和几位兄弟暴毙,小民既懂些南疆蛊术,又恰巧在那日聚贤宴上,如何脱得了干系?小民今日不敢有半句隐瞒,只求帮主明察,让小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也好洗清自己的嫌疑。”","黄蓉浅浅一笑,宛若春风拂面,那一双澄澈的杏眸透着说不出的灵动与亲切。她微微欠身,极有礼貌地开口","“洪大夫言重了。蓉儿今日前来,绝非为了怀疑大夫。昨夜在冰窖,若非您及时认出是南疆子母蛊,咱们丐帮上下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大夫主动提起自己的嫌疑,这份坦荡,蓉儿心里清楚。今日只是想请教几桩疑惑,还望大夫不吝赐教。”","老人连连摆手,叹道“帮主折煞小民了,不过是当年多读了几本杂书罢了。”","黄蓉有些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柔声道“实不相瞒,白舵主和那几位死去的污衣派兄弟,生前身子不适时,多曾承蒙洪大夫调理。蓉儿便是想请教大夫,在他们骤然难之前,您帮他们号脉时,可曾察觉到什么异状?若是能知道那怪蛊潜伏时的征兆,防微杜渐,说不定就能保下其他兄弟的性命。”","洪云山闻言,神色骤然一变,眼中顿时流露出浓浓的懊悔与自责。","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拍大腿道“唉!帮主这一问,真是问到小民的痛处了。白舵主他们前些日子确实常来调理,就在几天前,小民为他们号脉时,便察觉到他们体内气血逆乱、肝火旺盛得极不寻常。可怪小民老眼昏花,当时只当是江湖中人常有的内伤积郁与心火,便只开了些清热活血的寻常方子。如今方知,那说不定本不是心火,而是子蛊在体内开始潜伏、扰乱气血的征兆啊!怪小民对这南疆蛊术只知皮毛,未能提早识破,白白害了诸位好汉的性命,真是医者之耻……”","黄蓉静静地听着,神情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安慰,温言道“洪大夫快莫要自责。这南疆邪术本就诡异难测,您医者仁心,又怎会想到有人会用此等下作手段?”她顿了顿,又微蹙秀眉,有些困惑地问道“不过蓉儿还有一事不明。那日在聚贤宴上,大伙儿都在眼皮子底下,这蛊毒突然暴,洪大夫可有在现场留意到什么可疑的举动?蓉儿实在是想不通,凶手究竟是如何操控这蛊毒的?”","洪云山茫然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帮主抬举小民了,那天聚贤宴,小民只是个送解酒药的粗鄙之人,送完药便退下了,并未现什么行迹可疑之人。不过……小民当年隐约听闻,这激活子蛊的手法极难防范。那凶手根本不需要在明面上露出马脚,子母蛊同气连枝,凶手即便混在人群里,也只需手在袖中微微一动,用一根细长的银针刺痛随身携带的母蛊便可。子蛊受到刺激,瞬间就会在宿主体内疯狂噬咬。这法子实在太隐蔽,外人根本无从察觉。”","“银针刺痛母蛊……”黄蓉点了点头,语气愈诚恳“大夫昨夜说杀死母蛊可解此术,那依您之见,咱们究竟要如何寻找那只母蛊?这母蛊的喂饲与操纵,可有什么规律或破绽?”","洪云山面露难色,沉思了良久,这才不大确定地开口“寻找母蛊的具体法子,小民实在是孤陋寡闻,并不知晓。不过……小民猜测这蛊的喂饲与催动,也许离不开几种特殊的苗疆奇门香料。若是那凶手要在城中操纵母蛊,身上或其藏身之所,说不定会残留有这种苗疆的异香。”","黄蓉心中一动。苗疆香料?虽然不知洪云山回答的是真是假,这香料倒是个可以查证的线索。她那一双妙目流转,落在洪云山身上,声音轻柔,”不过既然要找母蛊,总得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模样才好。洪大夫既在南疆见过那母蛊,不知那蛊虫究竟是何形态?”","洪云山忙道“那蛊虫长相极为奇特,非三言余两语能说得清。不过小民不才,尚懂得几笔丹青。帮主若是不嫌弃,小民今日打烊后,便凭着记忆将那母蛊的形态、大小画成一幅图卷。待画好之后,小民亲自送至帮主府上,以便帮主按图索骥,如何?”","亲自送至府上?","黄蓉心中微微一动。","她生性聪慧,现在的她暂住在襄阳的一处僻静私宅中,防卫极秘,她并不想让这个底细尚不完全明朗的洪大夫知晓自己的私密居所。","想到这里,黄蓉浅浅一笑,宛若春风拂面,客气地推辞道“洪大夫亲到冰窖验尸,蓉儿还不知如何感谢,怎好劳烦您再亲自跑一趟。蓉儿这些日子一直在丐帮分舵处理白舵主的后事,落脚并不固定。您画好之后,直接让人送到城西的丐帮分舵,交给鲁长老便可,蓉儿自会查看。如此也省得大夫多走冤枉路啦。”","“是,是,还是黄帮主考虑得周全,小民遵命。”洪云山连连躬身,一副温顺老实的模样。","黄蓉目光掠过前堂,好似顺口关切般地追加了一句“近些日子城内的诊断中,大夫可还现有其他百姓、或是城防的丐帮兄弟,有类似的『气血逆乱』之症?蓉儿实在是担心这贼人还会害了旁人。”","“这倒没有。”洪云山摇了摇头,微微松了一口气似地说道,“这几日来瞧病的,多是些伤风感冒和风湿老骨头的穷苦百姓。那等阴狠的蛊术,小民目前并未在旁人身上再见到,想来那幕后黑手下蛊的代价极大,应是不敢大面积使用的,帮主暂且可以安心。”","“那自然是好的。“黄蓉微微颔,面上带着温和亲切的浅笑,却并未就此起身告辞。她那双澄澈的杏眸在堂内琳琅满目的药格上不经意地掠过,语调轻柔地转了话锋“洪大夫,蓉儿平日里也随家父读过几本医书,知道这岐黄之术最讲究师承脉络。您不仅医术如此高明,连这中原罕见的南疆蛊术都能看出门道,真叫人佩服。不知洪大夫当年是在哪座仙山学艺,又是因何缘由去了那烟瘴遍地的南疆游历呢?”","洪云山听了,脸上的神情微微一黯,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饱经风霜的沧桑与哀伤。","他叹了口气,有些羞愧地苦笑道“实不相瞒,小民并非什么名门高徒。当年的师尊不过是北地的一位游方郎中,小民跟着师尊识了几行药理。后来中原兵荒马乱的,小民为避战祸,便一路颠沛流离到了南方,最后索性过了大理,在南疆一带靠着采药卖药糊口。也正是在那时候,小民遇到了拙荆……”","提起“拙荆”二字,洪云山干瘪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温柔与苦涩。","“哦?原来大夫的夫人也是南疆人氏?”黄蓉顺着他的话头,语带关切地问道。","“内子本是中原人,只是当年随家人流落到那烟瘴之地,遭了难。”洪云山摇了摇头,转过身朝着通往后院的那道帘幕扬声喊道,“素衣,素衣啊,药煎好了没有?过来见见贵客。”","帘幕微动,出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黄蓉微侧目光,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罗裙的妇人缓缓走了出来。","那妇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虽然荆钗布裙、未施粉黛,但在那略显粗糙的衣物包裹下,依稀能看出其身段底子极其匀称高挑。","让黄蓉微微一震的是,这妇人的容貌生得极为清丽,只是她此时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本该灵动的眼眸此刻竟显得大而无神,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浑浑噩噩与呆滞。","她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正冒着白气的药汁,走起路来步履有些僵硬,仿佛一具没有魂魄的提线木偶。","“慢些,慢些,别烫着。”洪云山急忙迎了上去,动作熟练且温柔地接过她手里的药碗,放在一旁的诊桌上。","随后,他拉过那美妇的手,对着黄蓉叹息道“黄帮主,这便是内子,名唤冷素衣。当年在南疆,她不慎误中了当地巫医的剧毒瘴气,虽然小民拼尽全力保住了她的一条性命,可她的脑子……却自此坏掉了,整日里便是这般痴痴呆呆的模样。小民走南闯北,多方求医未果,三年前流落到这襄阳城,开了这家药堂,想着过几年安稳日子。”","冷素衣任由洪云山拉着手,那张清丽却毫无生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到“黄帮主”三个字,她那空洞的死鱼般的眼珠似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转瞬便又恢复了那副痴傻的面孔,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黄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妇人并非装傻,那眼神中的空散与神魂不守,确实是极严重的脑伤或失魂之症。","看着这位柔弱痴呆的女子,再看一旁满眼痛惜、体贴入微的洪大夫,黄蓉心中的那一丝怀疑隐隐有些动摇。","“原来洪大夫还有这等伤心事,蓉儿多言,勾起大夫的痛处了。”黄蓉盈盈起身,语气轻柔而诚挚。","推己及人,她对这位可怜的妇人不禁生出了几分同情,也觉得不便再过多打扰,便温言道“洪大夫,今日多有叨扰,蓉儿便先告辞啦。大夫对丐帮屡施恩惠,改日蓉儿定会让帮中兄弟送来一份谢礼,以酬大夫悬壶济世之德。”","说完,黄蓉微微欠身,便准备戴上帷帽移步离开。","“黄帮主请留步!”","洪云山见状,赶忙出言挽留。","他微佝着身子,老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激动、又有些感慨的复杂神色,搓着手叹道“不瞒帮主,这中原之地大跨南北,了解这南疆蛊术的人本就凤毛麟角。小民当年流落南疆,吃尽了苦头,回了中原后更是无人可诉。今日见黄帮主处理帮务算无遗策,提及南疆蛊术更是应对自如、深谙此道,小民心里实在是好生钦佩,隐隐之中……竟生出了几分他乡遇故知之感。”","说到这里,他有些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小民手里一直私藏着一件当年的南疆旧物,平日里绝不敢示人。但今日见着帮主,总觉得此物留在小民这粗鄙郎中手里是暴殄天物。帮主若是不嫌弃,小民斗胆,想请帮主看一眼此物,说不定能对帮主破获这宗蛊毒大案有所提点。”","“哦?”黄蓉止住了欲戴帷帽的动作,一双杏眸中流露出三分好奇,“不知洪大夫私藏的,是什么奇物?”","“帮主请稍候,小民去去就来。”","洪云山唯唯诺诺地告了声罪,带着冷素衣返身拨开帘幕,快步转入了后屋。","片刻之后,他折返回来,手里已多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沉香木雕琢而成的精致小木盒。","那木盒透着一股古旧的油亮,盖子上用暗绿色的颜料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异族符文。","洪云山双手捧着木盒,小心翼翼地将其置于诊桌之上,随后缓缓掀开了木盒的盖子。","“帮主请看,小民管这东西,叫玉冠仙蚕。”","木盒打开的一瞬间,黄蓉便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自那缝隙中一缕缕飘散出来。","那香气极淡,却极具穿透力,不似前堂那些中原草药的苦涩,倒像是一种熟透了的异国果实,又混杂着某种能令人骨肉酥软的莫名香甜。","黄蓉博览群书,却从未闻过如此古怪而惑人的异香。她忍不住微微凝神,一双妙目顺着他的指引望向盒内。","只见那木盒里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瘪暗红色花瓣,而在那花瓣中央,正静静地卧着一只拇指大小的奇异肉虫。","那虫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紫色,身躯浑圆肉厚,呈一截粗壮的圆柱状。","最奇特的是它的前端,竟微微向上翘起,生得肉质肥厚,表面光润如玉,隐隐透着湿泽,犹如一顶小小的伞状冠头。","随着它在花瓣间缓缓蠕动,那原本软塌塌的浑圆肉躯竟似在隐隐充血一般,逐渐变得坚挺充盈起来。","它的皮表隐隐有几道金色的脉络随之微弱地一明一暗,仿佛在随着呼吸而搏动。","“玉冠仙蚕……”黄蓉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她自幼随父亲黄药师在桃花岛长大,见过的奇珍异宝、奇门毒物不知凡几,可眼前这一只拇指大小的淡紫色肉虫,她却当真是听所未听,见所未见,自然也是全然不认识的。","可不知为何,当她盯着这只拇指大小的肉虫时,一时间竟有些入神。","鼻腔里钻入的那股浓郁异香,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在撩拨着她的灵台。","她只觉得小腹深处竟莫名其妙地微微一热,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枚极小的石子,泛起一丝羞人的酥麻。","耳畔仿佛有某种若有若无的清鸣声在拉扯着她的视线,让她那双明眸死死定格在那淡紫色的肉虫上,久久无法移开。","那一刻,她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至极的冲动--想要伸出自己那葱白细嫩的玉指,去触碰一下那具温润如玉、圆滚滚的虫躯。","洪云山没有察觉到黄蓉眼神深处的迷茫,依旧在旁边低声介绍道“这玉冠仙蚕乃是小民当年在南疆采药时,从一处古巫遗迹里偶然所得。它虽无攻击之能,但它平日会从体表分泌出一种奇特的玉液。”","说着,洪云山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在玉冠仙蚕那半透明的脊背上极其轻柔地刮了一下,针尖上顿时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晶莹液滴。","他将银针递到黄蓉身前,压低声音道“这便是神虫所化之液。若将其服下,不仅延寿驻颜,还对南疆的各种迷毒、瘴气都有着长效的克制之功。小民斗胆,恳请帮主试用一二,不仅能让帮主劳顿尽消,更能在与那幕后凶手对峙时,多一分百毒不侵的胜算呐……”","老人的语气诚恳无比,那针尖上的晶莹在油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眼看着那针尖越来越近,黄蓉长睫剧烈颤动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半步。","她敛去眼中的异样,浅浅一笑,语气温柔回到“洪大夫一番好意,蓉儿心领啦。只是这等南疆异物,蓉儿从未见过,也不知其性。万一这『天香液』与蓉儿内力相冲,反倒因小失大。更何况,这神虫如此珍贵,大夫还要留着它照料夫人,蓉儿万不能夺人所爱。”","洪云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转为理解的笑容,连连点头“黄帮主虑事周全,是小民孟浪了。这等异物,确实不可贸然尝试。小民这就将匣子收起,改日若有稳妥法子,再与帮主商议。”","黄蓉起身,整理了一下素雅罗裙的裙摆,声音清脆而有礼“蓉儿还有帮中事务要处理,便先告辞啦。冷夫人身子不便,洪大夫多加照顾便是。今日多谢洪大夫指点迷津。”","“不敢,不敢,能为黄帮主分忧,是小民的福气。帮主慢走。”洪云山一路小跑着,恭恭敬敬地将黄蓉送出了大门。","重新戴上帷帽的黄蓉快步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冬末的北风吹得她轻纱飞扬。","这一场面对面的交锋,洪云山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连玉冠仙蚕这等隐秘的奇物都毫无保留地主动奉上,表现得完全是一个毫无私心、全心全意站在丐帮立场上的善良老中医。","从头到尾,举止神态都挑不出半点破绽。","黄蓉叹了口气,虽说明面上查不出任何不妥,但这药堂里的每一个细节,无论是那看不清深浅的后院,还是那只奇特的神虫,都隐隐透着一种让理智无法解释的违和感。","“不能放松警惕……”长街上,黄蓉缓步前行,微风拂过她身上的素净罗裙,帷帽轻纱下的美目中尽是沉思。","玉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绿竹杖,暗自盘算“如今敌暗我明,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少不得要用九阴真经里的移魂大法来试他一试。只是对方深谙异域秘术,倘若他有抵御之法,稍有不慎,我反倒免不了遭到内息反噬……”","她决定一回分舵,就吩咐鲁长老派丐帮弟子在这药堂附近悄悄盯着,以防万一。","而既然在洪云山这里暂时问不出母蛊的具体下落,想要破这宗蛊毒大案,她就得从别的方向切入。","“那日参加聚贤宴的人……除了丐帮两派的弟子,还有不少襄阳当地的名流、武林同道,以及后厨打杂的仆役。”黄蓉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除了梳理名单、准备排查那日出席的其他人,一个更深沉的隐忧逐渐浮上她的心头。","那幕后黑手的动机,究竟是什么?","白舵主坐镇襄阳,丐帮兄弟更是襄阳城防的中流砥柱。","如今金国式微,北方的蒙古铁骑枕戈待旦,随时可能南下侵略。","在这个节骨眼上,襄阳城内突奇毒,丐帮两派弟子险些火拼,连最重要的舵主都当场暴毙。","“仅仅是江湖上的恩怨宿仇……还是说,这根本就是蒙古人为了瓦解襄阳城防,暗中勾结南疆异人所布下的入侵阴谋?”","想到这里,黄蓉心中寒意更甚。","若真的和蒙古人的入侵计划有关,那这笼罩在襄阳上空的,可就不仅仅是一场江湖仇杀了。","她必须用最快的度将聚贤宴上的每一个人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让襄阳有半分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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