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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人显示是周明。　　程屿白瞄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换算国内时间，凌晨5点不到。　　这个时候打来，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吗？　　程屿白心里咯噔一声，手下动作却不慢，利落地接通电话。　　“老板，我、我对不起你。”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周明的声音，没头没尾的道歉，听上去还隐约带着一点哭腔。　　电光火石间，程屿白已经在考虑是委托人处理还是自己请假回国处理，看上去不是小事啊。　　“你先别着急，慢慢说，你哪里对不起我了？”程屿白努力稳住声线，让自己不要着急，安抚另一头的周明。　　“我、我没用啊，我没能约到球队踢友谊赛，”周明捶胸顿足，自觉愧对老板……开出的高薪。　　就这几天里，教练组争分夺秒收集资料，大致了解了中乙球队的情况，有针对地列出了几支球队，想约着年前年后踢一场友谊赛。　　但无一例外，统统被拒绝了。　　新一年的工作计划刚开头就进行不下去，周明着急上火，辗转托了不少关系，依旧被拒绝。　　唯一打听到的消息是球队老板下令拒绝。　　牛不喝水还能强摁头，但对手不愿意踢比赛，总不能冲到他们的主场强行要求。　　周明郁闷之下，喝了不少酒，把自己灌了一个半醉半醒，稀里糊涂给程屿白打电话。　　听周明含糊地说完，程屿白就猜到了被拒绝的原因。　　自然不会是觉得空港是一个厉害的对手，害怕输掉友谊赛才拒绝，多半是想孤立空港。　　空港给球员的高薪，破坏了“市场价格”。程屿白本意是想倒逼球队向球员要成绩，结果现在被倒逼的反倒是空港。　　空港进入的不是一团死水，而是一块冰，彻底固化，根本无法搅动。　　程屿白猜想那些球队估计都在等着空港低头，接受他们制定的规则。　　但既然是冰块，既然无法搅动，那就打碎好了。　　“别沮丧了，他们不愿意踢友谊赛就算了，”程屿白快速思考新的计划，“中乙联赛要3月才开始，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短期冲刺提升正合适。”　　巴塞罗那有不少针对职业球员进修的学院，像是巴萨学院pro、巴萨创新学院、巴塞罗那高性能足球学院、wospac、ksa等等，甚至通过试训还可以到拉玛西亚短期插训。　　这些职业进修学院，覆盖技能、战术、体能、心理等好几个方面，而且还会对接西乙、西协甲俱乐部打正式比赛，或者安排高水平的友谊赛。　　完全可以挑一个，安排球员过来进修。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一个月要3千到8千欧元不等。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么多钱都花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不过要来进修的话，新年恐怕就不能回家过了，”程屿白已经拿定了主意，国内球队不愿意踢友谊赛，那就找国外高水平的球队踢。　　只是2月有中国的农历新年，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也是意义最特殊的节日。　　程屿白想或许不是所有球员都愿意放弃一家团聚，跑去隔着半个地球的西班牙训练。　　“尊重个人意愿，愿意来的过年期间就按规定给加班费，也不要用上场时间什么的去明示暗示，”程屿白简单说了说计划，又叮嘱了几句。　　国内的事，得由周明等人处理，倒是向学院申请，估计得他来。　　时间仓促，申请不一定能通过，还得走走人脉关系。　　法兰克教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感觉后背一寒，以为是自己穿少了，不知道其实是不肖弟子在打他的主意。　　程屿白说完等了等，没听到回应，以为周明在思考，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仔细听，却听到了一阵阵呼噜声。　　感情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全都白说了。　　短暂爱过　　要不是有通话记录，周明还以为是自己做梦。等意识到自己真的大晚上给人打“骚扰电话”，周明一个大男人羞红了脸。　　遇到一点小挫折就借酒浇愁，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关键是倾诉烦恼的对象还是个未成年。　　周明站在窗口，吹着料峭的寒风，心拔凉拔凉的。　　没了，他的一世英名。　　有的人喝醉酒，完全不记得醉酒时发生的事情，但周明是另一种，他记得特别清楚。　　想起程屿白说的球员进修，周明压下心中的尴尬、羞愧，打去电话确认。　　睡前，程屿白草拟了一个计划。此刻接到周明的电话，逐一和他敲定。　　进修学院由程屿白联系，毕竟周明等人在巴塞罗那毫无人脉关系。而国内的事情则全部交给周明、方文远等人。　　看上去程屿白要做的事情不多，但真的做起来，光是选哪个进修学院就能为难住选择困难症患者。　　西班牙足球氛围浓厚，除了街头巷尾踢野球的，正规专业的培训学校也不少，针对人群从几岁小萝卜头到在役职业球员都有，甚至连球员退役后转型规划的学校也有。　　程屿白收集了一堆宣传册，简直要看花眼。　　“巴塞罗那高性能足球学院？！”看程屿白低头看得认真，皮克好奇地凑过去看，被封面上硕大的字给镇住了，“……巴萨的训练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皮克想说：收了神通吧，已经够卷了！真不至于再报外面的培训学校。　　“啊？”程屿白看得眼花缭乱，恍惚间没有听清楚皮克说了什么。　　“没什么，”皮克说是这样说，转头就和人吐槽白卷出了新高度。　　程屿白对风言风语毫不知情，只是敏锐察觉到这些天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他没有空细想，他忙着一家学校一家学校实地考察过去，甚至还去拉玛西亚咨询了短期插训的要求。　　花了4天时间，程屿白终于敲定了wospac。　　这家进修学院是全寄宿制的，一日两练，从技术、体能、战术3个方面强化，对接西乙和西协甲俱乐部踢友谊赛，还贴心地附赠了文化课和西语课。　　程屿白考察过教练的水平，交流过执教观念，最后砍了价，在合同上以球队老板的身份签下了名字。　　程屿白将后续对接工作转交给周明时，看到背景里一票球员齐齐仰头发出奇怪声音。　　“……他们在干什么？”程屿白看着这宛如集体中邪的模样，心情十分复杂。　　“哦，他们在练弹舌，”周明解释，“这不是要去西班牙集训嘛，我临时找了一个会西班牙语的朋友，他说会弹舌西班牙语就学会一半了，但是这群臭小子，学了半天只学会了大舌头。”　　“我朋友说有一个邪修的办法，含着水仰头练就能找到舌头震动的感觉……”　　周明说到一半，有球员跑过来，“教练教练，我不小心把水咽下去了，让我再喝一口。”　　程屿白很怀疑这样练，最后练出来的是不是仰头喝水。　　“呃，其实教练也会英语，可以让他用英语的，”虽然西班牙英语普及率不算高，但培训学校都是双语教学的。　　周明挠头，“可是他们英语也很一般，估计只会hello、good、bye。”　　那是真的很一般了。　　程屿白一边分心想着要增加语言课，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慢慢学吧，不用搞速成，学校有翻译的。”　　周明一听有翻译，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可太好了。”　　“教练学得比我们还差，”有球员悄悄凑过来，揭周明的老底。　　“去去去！”周明笑骂了几句，将人赶走。对上程屿白，他不好意思地挠头:“年纪大了，学东西没有年轻人快了。”　　“集训结束后，找两个老师，每天额外上两节英语课和西语课，平时体能训练、按摩理疗的时候都可以放放音频，练练听力。”　　周明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僵硬。　　他就知道世界上所有的馈赠都是明码标价的。　　老板薪资给的高，要求也高。　　在榨干每一滴体能的训练中，在又酸又痛的按摩理疗时，居然还要听外语听力，这真是人说出来的话，而不是恶魔低语？　　“哦，对了，为了更有学习的动力，还可以让老师准备每日随堂考、每周小测、每月考核，成绩不及格的就扣奖金。”　　现在完全是恶魔的低语了。　　周明在心里对球员们表示同情，下一秒，他听到恶魔，啊不，老板说:“教练要以身作则，和球员们一起学。”　　周明:……　　他做不到啊！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以后我们的对手或者队友不一定是国内的，语言不通可是大问题，”程屿白抛出诱饵。　　想吃枣的周明顾不上要挨打，想到美好的未来，几乎两眼放光。　　处理好球队的事，程屿白终于有精力关注自己，很快发现了队友们看向自己时奇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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