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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有点新意吧，汤姆，你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她空着的一只手扶在他的胸口，翻了个白眼，然后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笑声，说着从口袋里拽出魔杖轻轻一挥，让所有土豆开始自动削起皮来。　　“如果实在无聊，就安分地坐在那里，帕萨莉，”果然，他撇了下嘴，松开了她，捡起厨房台面上的魔杖，对着剩余的蔬菜轻轻一点，让它们一个个排好队去打开的水龙头下洗澡。　　帕萨莉满脸笑意地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厨房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他做这些总是令人赏心悦目，动作连贯优雅，程序连接严丝合缝，不会有任何重复步骤。　　“好啦，已经快十点了，我们该早点回去睡觉了，第二天再让人偶完成后续工作就行啦。”终于，帕萨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表出声。　　汤姆把最后一批肉和海鲜清理完毕并做好保鲜，才停下指挥的手，转过身来。但他没有马上解下围裙，而是微微张开双臂，抬起下巴，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她。　　帕萨莉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接着噗嗤一声笑了，最后还是如他所愿地起身，走过去帮把他身上的围裙解开。　　可当她的双手刚穿过他张开的双臂，绕道他背后，汤姆突然紧紧搂住了她。没耽误一秒，他立刻把头埋在她的脖颈，深深吸了口气。　　帕萨莉回应了这个拥抱，顺势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静静地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和自己的交织在一起，直到他的身体起了反应并开始蹭她，才把他推开。　　“我可以把这当成我劳动所得的部分预付款。”他依旧顺从地放开了她，末了却贴着她的脸颊低声说，同时改为紧抓着她的手。　　帕萨莉瞪了他一眼，没有挣脱他的桎梏，但忽然想到了米莉安，立刻敲起了警钟：“哪怕之后我们结婚，我也不想马上怀孕。”　　汤姆此时变得鲜红的眼睛马上弯了起来：“当然。都听你的。我绝不会像那个愚蠢的德国佬一样犯错，给你惹麻烦。”　　“得了吧，你惹过的祸可算不上少，也不比这个好到哪里去。别忘记你未来婚后也要配合我进行灵魂修复！”如愿得到了他的保证，她转而又警告般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都听你的。”他的眼睛讽刺般地眯了一下，眼里的鲜红淡化了一些，“毕竟从你这里兑现承诺的难度堪比最高深的黑魔法。”　　“谢谢，这是很高的评价。”　　“我没在表扬你，盲目的乐观主义者。”　　“但你都说了我是‘盲目的乐观主义者’，我当然要以最大的善意揣测你的话喽。”她反应很快地回嘴，接着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这是自从他们开始为订婚做准备每天做的又一件事——汤姆十分配合她进行灵魂修复魔法，甚至比他们之前约会时还听话，每一个步骤都完全按照她的要求来，并且在她检查时也不再遮遮掩掩。　　事实上，自从开始为订婚做准备，他就以有些吹毛求疵的态度对待有关他们未来的方方面面，在每个地方都表现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起初她觉得他这是出于订婚前的神经紧张，后来又忍不住嘀咕一切只是暂时的——等他们一旦正式结婚，他就会原形毕露。　　要知道，哪怕现在已经把他当成了人生伴侣，她依旧没有完全放下从前的认知——男人婚前婚后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但好在她足够了解他，见识过他最糟糕的一面，而他也从未选择过在她面前装模作样试图欺骗她，因此可以判断出婚后他大概率跟之前没什么太大变化——顶多在某些地方会出现一些需要彼此磨合的情况，比如有关卧室里的那些事。毕竟米莉安曾透露过，男人在那方面都很着急，并且总是兴致勃勃。　　然而，她没听过朋友以女性视角仔细谈论在这方面的感受——当然，这也得怪她自己一直以来羞于跟朋友以及妈妈过多触碰这个话题。　　想到这里，她心里掠过几分后悔——或许有些经验会更让人在实践中游刃有余，毕竟她可不想届时完全让汤姆占了上风。否则，万一她犯一些愚蠢错误让他笑话可有点丢脸。再不然，假如他每天都想着这种事，而她很快就对此厌烦可怎么办？或者情况刚好相反呢？那会不会显得她太过急迫了？如果是那样，到时候他肯定会特别得意。　　不过说回来，在他的健康和安全面前，这些都是小事——正如妈妈说的，他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讨论这件事，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鉴于他看上去非常期待跟她做这件事，或许这还能成为约束他不要胡乱糟践自己身体和安全的又一有力手段。　　次日是周六，也是举办订婚仪式的日子。帕萨莉起床下楼后才发现汤姆已经离开了。　　妈妈笑眯眯地告诉她：“亲爱的，今天一大早汤姆就已经起来了。他为我们烧好早饭后，就去魔法部了，临走时特意让我转告你多休息一会，他会弄好一切的，你只需在下午茶前换好衣服过去就行。”　　“好吧，但我还是得去店里看看，今天可是周六，哪怕我已经跟阿尔请了假，可还是有点担心上午只有他和人偶顾不过来。”帕萨莉心里涌出一阵甜意，却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妈妈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笑容，上前温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就快去吧，我帮你把衣服和首饰带到安全屋并通知米莉安和你的朋友们，我们一起在那里等你，帮助你打扮。”　　“谢谢你，妈妈。”帕萨莉给了妈妈一个拥抱，觉得更安心了。　　这恐怕是她目前为止最幸福的一天——幸福到让人害怕会否出现点什么意外——身边有妈妈，汤姆和最好的两个朋友，会在所有人和老师的见证下跟汤姆举行订婚仪式，宣告他们即将成为彼此余生的伴侣。　　然而，到了a＆p后，她发现阿尔法德还没有开店——他在整理仓库，把一些最早以前的过时产品清理出来并做好标签。　　“早上好，阿尔，为什么不开店呢？我看外面已经有几个人在探头探脑了。”说着，帕萨莉透过窗帘缝隙朝外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有几个常客站在店外朝里张望。　　“我等一会就把休店的牌子放出去。今天你不是要举办订婚仪式吗？我们上午开店的话，也营业不了几个小时。”他头也不抬地淡淡说，手上的活没有停。他的口吻和情绪冲淡了一些她的激动、紧张和兴奋劲。　　他看上去有点反常——如果这么说准确的话。自从她和汤姆告诉他订婚的事，他就显得分外冷淡，显然并不看好他们的结合。　　“好吧，那我去把牌子挂出去。”帕萨莉不打算计较，而是选择边说边往门边走，就要挥动魔杖。　　“还是我去吧。你们不是要保持低调吗？”阿尔法德忽然以阐述事实的口吻说，让她的脚步顿住了，“要是让人问东问西，你还得编谎话——毕竟年轻有为的装置大师梅尔宾斯小姐和黑暗公爵成了一对，那可是不得了的大新闻。”　　她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瞪向自己的朋友，张大了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担心，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甚至是从威夫特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哦，你也不必为威夫特担心，我想他不会遭到‘公爵’的责备和惩罚，因为我不会笨到把这件事到处宣扬，而且他什么都没有透露，是我从他的言谈举止里猜出这个‘秘密’的。当然，刚得知里德尔就是‘黑暗公爵’时，我也很吃惊。”阿尔法德没有抬头，可似乎从她的沉默中接收到了她的震惊，兀自边心平气和地说着，边把一堆旧产品小心地放进了一个大木箱里。　　“我也是昨天才彻底想清楚你订婚对象的真实身份——毕竟这事透着古怪，不是吗？里德尔不像是那种游手好闲或甘于平凡的人，而你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徒有其表而对其心生好感，再加上你曾告诉我他伪装身份跟你约会——大胆一点猜，他到底是谁就一目了然。我知道现在说这话有点晚了。可假如你知道‘黑暗公爵’为掌权用过的手段，你就能明白，他不是一个好的伴侣选择。”阿尔法德起身，这回神色异常平静地直视她，灰眼睛里却烈烈燃烧起火焰。　　“我不确定你是否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以为他只是魔法部一名普通职员，还是一早就了解他的真实身份，只不过在他的蛊惑下最终选择对此秘而不宣。不论哪种情况，我想你都得明白，你做出了一个于自身而言非常危险的决定。”说到这里，他的声调提高了一些，口吻也紧迫起来，眼中由愤怒和担忧凝结而成烈火跳动得更炽烈了，同时，他身体也紧绷起来，似乎蓄势待发，即将要采取什么行动。　　帕萨莉看着他，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惊骇令她浑身僵硬，喉咙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身边知道汤姆真实身份的只有妈妈和米莉安。而之所以没有告诉阿尔法德，一是因为没有得到当事人汤姆的允许（这关乎他对事业的布局），二是阿尔法德也与政界关联紧密，假如知道这件事，或许会给他带来麻烦甚至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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