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完颜珏沉默了很久。城下号角声呜呜咽咽,暮色越来越浓,天边最后一抹红也褪尽了。 “那你呢?”完颜珏道。 顾安道:“我自有打算。” 完颜珏没有再问。她上前一步,替顾安将甲胄的带子系紧了。系完了,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撕下自己衣襟上一截紫色布条,又从顾安手中取过陌刀,低下头去,替她换刀柄上缠的布条。一圈一圈拆下来,再一圈一圈缠上去。 “顾安。”她低着头,不看顾安,“你死在襄阳,我追到阴间也不放过你。” 顾安听了,不防她忽然说出这等话来,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是一酸,说道:“九泉之下你也要来?那地方窄,怕是挤不下。” 完颜珏不理她,将布条缠紧了,打了两个死结,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顾安接过陌刀,握了握刀柄。 完颜珏转过身,望着城下那两万戎骑,过了很久,道:“打一场,然后走。” 顾安点了点头。 次日,两万戎骑出城。完颜珏全身甲胄,白甲白马,手持弯刀,立在阵前,衣甲鲜明,威风凛凛。顾安骑了黑马,陌刀横在鞍前,立在城门口,却没有跟出去。 完颜珏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安点了点头。 完颜珏拨转马头,弯刀前指,一声令下。两万骑呼啸而出,蹄声如雷,尘土遮天,大地都在颤抖。 蒙古五万骑迎上来。两军相交,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完颜珏冲在最前面,弯刀所过之处,蒙古兵纷纷落马,如割草一般。戎兵虽少,却个个拼命,人人争先,一时竟将蒙古前锋冲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但蒙古兵多,越杀越多,越围越厚,四面八方都是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战了两个时辰,戎兵死伤过半,血染黄沙。 完颜珏浑身是血,白甲成了红甲,勒马立在尸山之间,回头望了一眼襄阳城头。顾安望着她,举起陌刀,朝她挥了挥。 戎兵开始后撤。不是溃逃,是列阵而退,且战且走,阵型不乱。完颜珏亲自断后,弯刀舞成一团白光,蒙古兵追上来一片,倒下一片,追上来两片,倒下一双。 她望着襄阳城头那面大旗,将弯刀往地上一插,朝城头抱了抱拳。然后拨转马头,跟着撤退的队伍往北去了。 完颜珏一路数次回眸,每次回眸,顾安便抬起陌刀,一连数次,刀起刀落。直至再也望不见,那白甲白马消失在漫天的尘土里。 顾安拄刀立在城头,望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城头士卒望着那片火把越走越远,越来越暗,终于被暮色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城里的粮吃完了。树皮也吃完了。士卒们开始啃皮带头,嚼得满嘴是血。 顾安靠在垛口上,转着笛子,望着城外,一言不发。 王坚左臂吊着绷带,走到她身边,站了片刻,低声道:“粮撑不过十天了。” 顾安不答。 刘整靠在垛口上,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子,咬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他望着城外那片连绵不绝的火把,忽然道:“成吉思汗说过,男子最高之乐,在于斩杀仇敌,使其亲人痛哭,掠其财物,乘其骏马,占其妻女。” 王坚横了他一眼。 刘整不看他,将饼子塞进嘴里,嚼了,咽了,转身走了。 顾安拄刀站了片刻,忽然道:“传令。各营将官,城楼议事。” 城楼里人已齐了王坚、刘整、张顺、张贵分坐两侧,甲胄上血渍斑斑,刀痕累累,有的还带着干了的黑血。李沅蘅靠在门框边,左臂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青衫上也有几处裂口。墨无鸢蹲在墙根,往竹管里填药,头也不抬。 顾安站在舆图前,陌刀拄在身侧,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城里的棺材铺,还有几家?” 无人答话。 “三家。木料用完了。” 刘整抬起头来,道:“顾将军,说这些作甚。” 顾安不看她,继续道:“粮撑不过十天。火药还能打两轮。箭矢已尽。蒙古人还有五万。” 厅中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灯花噼啪爆开的声音。 “有家小的,今夜便走。不走的,自己寻地方躺。” 刘整站起身来,将椅子往桌边推了推,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走?往哪里走?”她环顾厅中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顾安脸上,“末将十八岁从军,打了二十年仗。南边北边,见过死人堆成山。从没走过。今夜也不走。” 王坚摸着脸上那道从眉梢拉到下颌的刀疤,指腹在疤痕上来回摩挲,低声道:“我活了五十六年,够了。” 张顺道:“走不了了。家眷在城里,能往哪去?” 张贵道:“那便不走了。” 顾安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那些脸都被硝烟熏黑了,被血渍染花了,被疲惫折磨得脱了形,但没有一张脸在躲闪。 刘整抱拳道:“末将请守北门。” 顾安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准。” 刘整抱拳,转身出楼,脚步声越来越远。王坚、张顺、张贵跟着去了。 李沅蘅靠在门框上,一直没动。墨无鸢也收起竹管出去了。 城楼里只剩顾安与李沅蘅。李破斧正巧前来送信,一脚跨进门,见了这光景,忙又缩了回去,只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顾安拄刀站在舆图前,低着头,不看李沅蘅。 “你……你回衡山。” 李沅蘅靠在门框上,没动。过了片刻,直起身来,道:“襄阳若失,南北俱是死地。衡山派没有退的道理。” 顾安抬起头来,只见李沅蘅目光坚毅,如一泓寒水,不闪不避。顾安又低下头去,不看她了。 李破斧躲在门后,瞧得满腹狐疑。他跟着小顾师傅打了半年的仗,尸山血海里滚过,刀山箭雨中闯过,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曾眨一眨眼。怎的她每次见了掌门师姐,便像换了个人似的,目光也闪躲,话也说不出,连多瞧一眼都不敢?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城下的肉仍是日日送来。顾安不再叫人拿去分。赵叔平端到她面前,她看一眼,不说话。赵叔平便端下去,搁在城头角落里。一日一日,那角落里的肉堆了起来,冷了,干了,臭了,苍蝇围着嗡嗡乱转,谁也不去动。 围城第二十三日,襄阳城里连皮带头都啃完了。 那日黄昏,哨卒忽然在城头大喊:“江上有船!” 众人往汉水上游望去,只见暮色苍茫中,三艘乌篷船顺流而下,船身吃水极深,船帮几乎与水面齐平。船上不悬旗号,也不见兵甲,只船头立着一个青衫老者,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蒙古人的水寨在汉水下游,这几艘船从上游来,本就在意料之外。待蒙古水军惊觉,调船拦截时,三艘船已到了襄阳水门之外,快得像箭一样。 城上放下吊篮,船队鱼贯而入。 三艘船靠了岸,船舱里装的竟是粮食——糙米、豆子、腊肉,还有几坛酒,酒坛子上还贴着红纸,纸已经潮了。士卒们围了上来,眼睛都直了,有人咽了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青衫老者从船头跃下,身法轻灵,落地无声,青衫在暮色中微微一荡。他身后跟着二三十个弟子,个个腰悬长剑,衣甲虽不整齐,精神却足。 华裕清。 顾安从城楼上下来,看着他。心里想:这个老狐狸,居然来了。 华裕清抱拳笑道:“顾将军,别来无恙。” 顾安点了点头,道:“华掌门。” 李沅蘅从东段城墙上过来,微微颔首:“华师叔。” 华裕清拱手还礼,笑道:“沅蘅也在。衡山、青云剑派同气连枝,今日共守襄阳,正是佳话,正是佳话。” 顾安道:“粮留下,人可以走。” 华裕清一怔,随即笑道:“顾将军这是哪里话。贫道既来了,便没打算走。” 顾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当夜,华裕清带着弟子们在城头走了一圈,东看看,西问问,问了些守城的事,什么城防如何、粮草如何、兵员如何,问得仔细。赵叔平一一答了,答得满头是汗。 次日一早,华裕清却带着弟子们收拾行装,打包袱,捆行李,忙得不亦乐乎。 顾安下了城,看着他。 华裕清抱拳道:“顾将军,老夫思来想去,单凭我青云剑派二三十人,留在这里也无大用。不如让贫道突围出去,到江南搬救兵——” “粮留下。”顾安打断了他,“人可以走。” 华裕清笑了笑,抱拳一揖,转身便走,脚步轻快。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站在水门边上,望着城下蒙古人的连营,站了很久。江风吹动他的青衫,猎猎作响。弟子们在船上等他,有人喊了一声“师父”。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糟糠 论如何攻克这高冷渣A_龙川美美【完结】 十四夜玫瑰CP [综漫] 非常规性降魔大圣_荔枝酒【完结+番外】 错轨的灯火 [足球] 不要向卷王宣战_一六得六一【完结+番外】 [HP同人] 帕萨莉的复仇_百目大【完结】 今天也来游玩鬼杀队RPG+番外 财迷黑猫制霸咒术界+番外 不是,到底谁能和上司谈恋爱+番外 [综英美] 神豪幼崽养成中_千屿洄【完结】 1207号房 大小姐训狗 落日清欢 伪纯爱,真限制文主角 [HP同人] 霍格沃茨插班生_一只酥团子【完结+番外】 寂寞城市再种花CP 重折茉莉花_蓦下【完结】 梧桐雨_毛蕨【完结】 闺蜜就不能是妻子吗_别忘了吃饭【完结】
一朝重生,再次入宫,后宫风云诡异,尔虞我诈步步为营,你斗我算计,步步惊心,且,看女主打杀四方。。本文纯属宫斗。本作者有完结重生之步步升仙重修仙道两本完结的书,坑品保证的,欢迎收看...
电梯女与总裁在电梯里不得不说的秘密...
废材?克夫?丑八怪?认真你就输了!通天眼!貌倾城!狂霸拽?本小姐就是辣么任性!她生就天眼,睥睨苍生,古玩珍宝随便拿,天财地宝任她取,哪知认钱不认人,招惹上腹黑尊贵的战神煞王,他诱做我女人,护你一世平安!她将他推倒,再甩上一把银票万金买你一夜,睡完我不负责!...
年幼的云琛父母惨死,十一岁被云振华救回家,成为云澈的哥哥。把她捧在手心,呵护她长大。十一年后,云琛失踪。云澈日复一日寻找无果。八年后,云琛突然回来,成立赫赫有名的云氏。同时,对出落的亭亭玉立的云澈,爱意汹涌。他不想把她牵扯进自己黑白混淆血腥厮杀的世界,又控制不住对她的感情,只想把她欺在身下,日日占有。理智跟情感极...
罗信是一个文质彬彬(无耻腹黑)温柔儒雅(龌龊阴险)怯弱胆小(无法无天)的人。被仨熊孩子尿醒,发现自己回到大唐贞观年间,虽然家徒四壁,却有一个娇柔温顺的小娘子等着他。且看罗信如何刚正不阿(溜须拍马)锄强扶弱(仗势欺人)指点江山(拳打门阀,脚踩权贵),坐马车住豪宅,三妻四妾随我来...
宋少‘病宠’诊断书 姓名宋辞(男) 年龄25 症状记忆信息每隔72小时全部清空,十年不变无一例外,近来出现异常,女艺人阮江西,独留于宋辞记忆。(特助秦江备注我伺候了boss大人七年了,boss大人还是每隔三天问我‘你是谁’,阮姑娘才出现几天,boss大人就对着人姑娘说‘我谁都不记得,我只记得你,记得你亲过我,那你只喜欢我一个,好不好’,秦江吐槽boss,你平时开会时候的高冷哪里去了?) 医生建议神经搭桥手术配合催眠治疗 病人自述为什么要治疗?我记得我家江西就够了。 医生诊断病人家属阮江西已主宰病人思维意识,医学史定义为深度解离性失忆 心理学对宋辞的病还有一种定义,叫阮江西。 阮江西是谁? 柏林电影节上唯一一位仅凭一部作品摘得影后桂冠的华人女演员。有人说她靠潜规则上位,有人说她以色侍人,阮江西的经纪人是这样回复媒体的谁说我家艺人潜规则宋少,分明是宋少倒贴,倒贴! 阮江西听了,笑着和宋辞打趣媒体都说我和你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隔了一天,宋辞将他所有资产转到阮江西名下你可以和媒体说,你才是金主,是你包养我 剧场一 阮江西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