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这一日,完颜珏又来了。顾安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根松枝,在指间转来转去。完颜珏在她对面坐下,斟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她面前,道:“你折了这许多日的树枝,可折够了?”顾安不答。 完颜珏端起自家茶盏,慢慢饮了一口,道:“你若喜欢折,我命人将府中花木都换了,每日换,换到你折不动为止。”说罢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看了她一眼,自去了。 顾安捏着那根松枝,指节发白。她咬咬牙,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将松枝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夜来月明如昼,星斗满天,风息树静,鸦鹊无声。 顾安自房中闪身而出,包袱扎得紧实,陌刀横缚其上,以布带缠了几道。她穿过回廊,行至东厢门前,四下一望,举手叩了两下。 门呀的一声开了。李沅蘅立在门内,青衫已整,寒霜剑悬于腰间,竟是早已收拾停当,只待来唤。 顾安低声道:“走。” 李沅蘅瞧了她一眼,问道:“何处去?” 顾安道:“我不嫁这桩亲。你不肯交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李沅蘅不再多言,侧身出来,随手带上了门。 二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沿墙根向南疾行。到了后院墙下,顾安停步,抬头打量那墙头。墙不甚高,以二人轻身功夫,翻越不过瞬息间事。顾安解下陌刀握在手中,足尖一点,纵身上了墙头。李沅蘅随后跟了上来。 顾安探出半身往外一望,登时倒抽一口凉气,蓦地缩了回来。 月光之下,墙外黑压压地满是甲士。铁甲映着清辉,泛出冷冷寒光,刀枪如密林一般,层层叠叠,将整座府邸围得铁桶相似。顾安目光一扫,约莫八十来号人,心中不禁一沉。若贸然杀出,以自家本领,全身而退倒也不难,可是李沅蘅的安危……她踌躇半晌,终于暗暗叹了口气。 李沅蘅也瞧见了墙外那阵仗,低头望了一眼,并不作声。 顾安蹲在墙头,默然片刻,翻身跃回院中。靴底落地,只轻轻一响。她拍了拍手上灰土,将松枝重又叼回嘴里,一言不发。 李沅蘅却未动。 她蹲在墙头上,望着墙外那片黑压压的甲胄,缓缓伸手解下腰间寒霜剑,握在掌中,拔了半寸。剑光在月色下一闪,冷得直透人心。墙外禁军见状,齐齐举起刀枪,铁器摩擦之声在夜空中刺啦啦地荡了开来,听得人牙根发酸。 顾安站在墙根下,仰头望着她,低声道:“下来。” 李沅蘅不答。 顾安又叫了一声:“李沅蘅。” 这一声不高,嗓音却有些发紧了。 李沅蘅手一颤,将剑还鞘,纵身跃下。顾安伸手接了一把,两人踉跄半步,晃了一晃,方才站稳。李沅蘅退开一步,整了整衣襟,低下头理了理袖口。她心中蓦地一酸,一股热流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半晌,只低低说了一句:“走不了了。” 顾安望着她,哑着嗓子道:“大婚那日,你趁乱走。你答应我。” 李沅蘅瞧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便走,再也不曾回头。青衫在夜风里一飘,便转过了回廊拐角。 顾安站在墙根下,望着那袭青衫消失在月色之中,怔怔地站了许久,许久。 这一日,府门外来了几辆马车,满载箱笼,红绸扎花。仆散铎入禀,说是南晏遣使送礼,人未到,礼先至。 完颜珏接过礼单,递与顾安。顾安随手一翻,末行写着:古琴一张,名号“松雪”。 顾安将礼单一搁,道:“滑天下之大稽。”说罢命人开箱,琴身乌黑,断纹如蛇。她伸手一拨,弦音清越,转头道:“去请李掌门来瞧瞧。” 完颜珏端着茶盏,淡淡道:“不必了。” 顾安瞧了她一眼,不再言语,合上琴盖,转身往跨院去了。 完颜珏独自来到跨院。李沅蘅坐在亭中,抱着寒霜剑,并不抬头。 完颜珏在她对面坐下,道:“李掌门住得可惯?” 李沅蘅道:“托公主的福,还好。” 完颜珏目光落在寒霜剑上,道:“本宫若想借这剑一用,李掌门肯不肯?” 李沅蘅道:“衡山派的剑,从不外借。” 完颜珏微微一笑,起身道:“明日大婚,李掌门可要早些到。”说罢去了。 暮色四合,灯笼渐亮。 李沅蘅道:“她来过了。她要剑。” 顾安道:“我知道。” 半晌,李沅蘅站起身来,道:“明日,我穿甚么?” 顾安叹了口气,道:“你明日要跑路,穿甚么都行。” 李沅蘅瞧了她一眼,重又坐下,忽低声道:“我若是早些告诉你,你会不会跑?” 顾安苦笑一声,道:“你告诉过我。是我自己没听明白。” 李沅蘅垂下眼,指尖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两下。 夜风穿过回廊,灯笼晃晃悠悠。 “我也没想到。”李沅蘅轻声道,“我以为你会答应。我以为你心里有她。我连贺礼都备好了。”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金丝编成的百事吉结子,搁在石桌上。金丝在灯下亮了一亮,随即暗了下去。 顾安垂下头,望着那枚百事吉结子,心中酸楚,竟一时无言。 李沅蘅站起身来,将寒霜剑紧了紧,脚步一顿,便自去了。 顾安站在亭中,望着空荡荡的回廊,站了很久。她将松枝重新叼回嘴里,慢慢嚼着。松脂苦涩,在舌尖化开。 大婚惊变剑横玉颈长夜奔逃血溅霜衣 天未亮,府中便忙开了。红烛高烧,满院通明。侍女们捧着嫁衣鱼贯而入。 完颜珏一身大红喜服,金冠束发,冠上东珠莹然生辉。她自门外进来,瞧见顾安,嘴角微扬,道:“好看。”走近取下她口中松枝,搁在桌上,道:“今日不许叼。”顾安不言,将松枝收入怀中。侍女上前,为她整冠系绦。李沅蘅抱剑立门外,烛光映面,明暗不定。片刻,脚步声轻响数下,渐远。完颜珏抬眼一望。 吉时到,鼓乐齐鸣。 大戎出降之礼,胡汉参半。公主先入宫受醮戒,毕,服盛装以待。驸马顾安至宫门,内官导引入内。少顷仪仗出,导从十人,伞盖耀目,一时荣宠备至。 日头西斜。顾安回望永宁公府,但见刀枪映日,甲胄鲜明,陈和尚率众护送,府中侍卫已撤了大半。她伸手入怀,摸了摸铁笛上的兔儿佩,又默默收起,心下暗想:只盼李沅蘅趁此脱身,不枉我在这中都栽这一遭。 队伍逶迤而行,百姓夹道,伸颈而望。完颜珏立马凝然,目不斜视。顾安坐轿中,闻得人声嘈杂。忽一粗嗓如雷:“两个女子成婚,成何体统!”四下先静,复又大哗。完颜珏脸色一沉。顾安掀帘,向陈和尚微一扬首。陈和尚下马,排众揪出那大汉,按之于地。大汉跪而梗脖,满脸不服。顾安低头瞧他,慢慢道:“你说甚么?”大汉粗声道:“便是杀了蒙古大汗的英雄,也不能……”顾安摆摆手,摸出一锭银子,掷在他面前,淡淡道:“赏你的。”众皆愕然。顾安已转身回轿。完颜珏望了轿帘一眼,拨马前行,鼓乐复作。那大汉兀自跪在地上,捧着银子,半晌起不来。 轿子又绕半圈,在一座府邸前停下。府门大开,石狮高踞,门楣上悬“顾府”二字,金漆灿然。三品府第,门槛本不过三寸,这座却足有半尺,竟比公侯府第还高了半指——皇帝完颜洪新赐,其意自明。完颜珏扶顾安下轿,低声道:“哥哥知你厌繁文缛节。进了这道门,一切从简。”顾安点了点头,不答。 院中甲士肃立,金吾仗、仪锽斧分列两侧,令人不寒而栗。皇帝完颜洪与太傅王隽秀已端坐正厅主位,一个威仪棣棣,一个莫测高深。顾安目光缓缓扫过堂内。只见沈怀南与墨无鸢立在东首,瞧见她望来,两人齐声住了话头,眼中神色复杂,三分欢喜,三分担忧,倒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彩蝶衣望着完颜珏,眼圈儿先红了,低下头去,拿袖子悄悄拭泪。她身旁的向南凤虽带着笑,那笑却僵在脸上,动也不动。萧铁骨含笑而立,笑意莫测。散朴驿立于贺礼堆中,唇动欲言,终是不语。几名旧部挤在一处,见了顾安,个个面有喜色,恨不能扑将过来。萧铁骨只一抬手,众人便即忍住。 顾安瞧在眼里,不由得心潮起伏,热血上涌,正欲举步——完颜珏伸手按住她,淡淡道:“急甚么?礼成了,有的是时候叙旧。” 二人进厅。完颜洪端坐上方,目视顾安,缓缓道:“顾安,你曾为大戎之将。今日入我戎室,便是我族之人。盼你忠心不二,勿负朕望。”语声不紧不慢,字字千钧。王隽秀坐于一旁,捻须笑道:“夫妻和睦,白首同归,方不负圣上成全之美意。”顾安垂首不语,面无喜怒。完颜珏欠身道:“臣妹谢陛下隆恩。”语声清脆,不卑不亢。随又转向王隽秀,微顿,将“太傅”二字改了口:“谢舅舅。”顾安心头一震,抬眼望去,但见她眉目安详,全无勉强之意,不由得百感交集,几欲落泪——她竟肯改口随自己叫舅舅。完颜洪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司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二人转身,整衣拜下。“二拜高堂——”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落日清欢 重折茉莉花_蓦下【完结】 伪纯爱,真限制文主角 [HP同人] 帕萨莉的复仇_百目大【完结】 论如何攻克这高冷渣A_龙川美美【完结】 [综英美] 神豪幼崽养成中_千屿洄【完结】 大小姐训狗 梧桐雨_毛蕨【完结】 [HP同人] 霍格沃茨插班生_一只酥团子【完结+番外】 [综漫] 非常规性降魔大圣_荔枝酒【完结+番外】 [足球] 不要向卷王宣战_一六得六一【完结+番外】 错轨的灯火 不是,到底谁能和上司谈恋爱+番外 今天也来游玩鬼杀队RPG+番外 糟糠 寂寞城市再种花CP 十四夜玫瑰CP 财迷黑猫制霸咒术界+番外 1207号房 闺蜜就不能是妻子吗_别忘了吃饭【完结】
一朝重生,再次入宫,后宫风云诡异,尔虞我诈步步为营,你斗我算计,步步惊心,且,看女主打杀四方。。本文纯属宫斗。本作者有完结重生之步步升仙重修仙道两本完结的书,坑品保证的,欢迎收看...
电梯女与总裁在电梯里不得不说的秘密...
废材?克夫?丑八怪?认真你就输了!通天眼!貌倾城!狂霸拽?本小姐就是辣么任性!她生就天眼,睥睨苍生,古玩珍宝随便拿,天财地宝任她取,哪知认钱不认人,招惹上腹黑尊贵的战神煞王,他诱做我女人,护你一世平安!她将他推倒,再甩上一把银票万金买你一夜,睡完我不负责!...
年幼的云琛父母惨死,十一岁被云振华救回家,成为云澈的哥哥。把她捧在手心,呵护她长大。十一年后,云琛失踪。云澈日复一日寻找无果。八年后,云琛突然回来,成立赫赫有名的云氏。同时,对出落的亭亭玉立的云澈,爱意汹涌。他不想把她牵扯进自己黑白混淆血腥厮杀的世界,又控制不住对她的感情,只想把她欺在身下,日日占有。理智跟情感极...
罗信是一个文质彬彬(无耻腹黑)温柔儒雅(龌龊阴险)怯弱胆小(无法无天)的人。被仨熊孩子尿醒,发现自己回到大唐贞观年间,虽然家徒四壁,却有一个娇柔温顺的小娘子等着他。且看罗信如何刚正不阿(溜须拍马)锄强扶弱(仗势欺人)指点江山(拳打门阀,脚踩权贵),坐马车住豪宅,三妻四妾随我来...
宋少‘病宠’诊断书 姓名宋辞(男) 年龄25 症状记忆信息每隔72小时全部清空,十年不变无一例外,近来出现异常,女艺人阮江西,独留于宋辞记忆。(特助秦江备注我伺候了boss大人七年了,boss大人还是每隔三天问我‘你是谁’,阮姑娘才出现几天,boss大人就对着人姑娘说‘我谁都不记得,我只记得你,记得你亲过我,那你只喜欢我一个,好不好’,秦江吐槽boss,你平时开会时候的高冷哪里去了?) 医生建议神经搭桥手术配合催眠治疗 病人自述为什么要治疗?我记得我家江西就够了。 医生诊断病人家属阮江西已主宰病人思维意识,医学史定义为深度解离性失忆 心理学对宋辞的病还有一种定义,叫阮江西。 阮江西是谁? 柏林电影节上唯一一位仅凭一部作品摘得影后桂冠的华人女演员。有人说她靠潜规则上位,有人说她以色侍人,阮江西的经纪人是这样回复媒体的谁说我家艺人潜规则宋少,分明是宋少倒贴,倒贴! 阮江西听了,笑着和宋辞打趣媒体都说我和你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隔了一天,宋辞将他所有资产转到阮江西名下你可以和媒体说,你才是金主,是你包养我 剧场一 阮江西是有...